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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们!”
有人往前冲,被村干部拦住了。
陈清泉下车。
他今天没穿法官服,就一件普通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没拿文件,没带法警,就带着聂开志和周倩。
“乡亲们,我是市法院的陈清泉。”他站在人群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来,不是来拆房子的,是来听大家说话的。”
人群安静了一些。
“拆不拆迁,怎么拆,补偿多少,这些都要依法依规来。”陈清泉继续说,“但法也不是冷冰冰的,要听大家的意见。所以,我们专班决定:驻村工作。就住在村里,吃在村里,跟大家一块儿商量。”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驻村?法院的人住在村里?
从来没听说过。
“你……你们住哪儿?”一个老汉问。
“村委会不是有空房吗?我们住那儿。”陈清泉说,“吃饭,就跟村干部一起吃大锅饭。大家什么时候想说,随时来找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怀疑的脸:
“我承诺:第一,不搞突然袭击,所有程序公开;第二,不搞强制签字,自愿协商;第三,不搞区别对待,家家户户都谈。”
说完,他转身走向村委会。
村委会是个二层小楼,建于八十年代,墙皮脱落,窗户漏风。二楼有几间空房,原来是村小学的老师宿舍,后来学校合并,就空着了。
陈清泉选了最破的一间。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蜘蛛网,地上有老鼠屎。窗户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
聂开志看不下去了:“陈院长,这……这太简陋了。”
“能住就行。”陈清泉把行李放下——就一个背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笔记本和笔。
周倩也选了间房,条件稍好,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安顿好后,陈清泉召集专班全体开会。
就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搬来几张长凳,大家围坐着。
“从今天起,我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七十五户。”陈清泉布置任务,“任务就一个:听。听每户的情况,听他们的诉求,听他们的困难。什么都不要承诺,就是听,记下来。”
他拿出连夜赶制的表格:
“每户要记录:家庭人口、房屋面积、结构、建造年代、家庭收入来源、主要诉求、特殊困难。晚上九点,各组汇总,我来看。”
“陈院长,”一个年轻法官问,“如果……如果村民提的要求不合理,怎么办?”
“先不问合不合理,先记下来。”陈清泉说,“我们要了解的是真实情况,不是评判对错。”
“那要谈多久?”
“谈到他们愿意谈为止。”陈清泉站起身,“记住,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态度要诚恳,耐心要足。哪怕被骂,也要听着。”
散会后,各组出发。
陈清泉自己带一组,从村东头开始。
第一家是个独居老人,七十多岁,姓王。房子是土坯房,三十多平米,屋里黑乎乎的,家具破旧。老人耳朵背,陈清泉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
“王大爷,您这房子,住了多少年了?”
“五十年喽!”老人伸出五根手指,“我结婚那年盖的,一砖一瓦都是我自己弄的。”
“那要是拆迁,您有什么想法?”
“我?”老人摇头,“我没想法。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就是……就是舍不得。这屋子,有我老伴的影子,有孩子长大的痕迹……”
他说着,眼圈红了。
陈清泉认真记下:情感需求,故土难离。
第二家是个中年男人,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房子是两层楼,一楼开店,二楼住人。
“陈院长,我不是不讲理的人。”男人说,“但补偿标准太低了。我这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守着村口,生意不错。拆了,我去哪儿开店?补偿那点钱,够干什么?”
陈清泉问:“如果置换商铺呢?在新城规划的商业区,给您一个店面。”
“那敢情好!”男人眼睛一亮,“但要大小合适,位置不能太偏。”
“我记下了。”陈清泉在本子上写:经营性用房,需置换商铺。
第三家更特殊。
是个残疾人家庭,丈夫车祸瘫痪,妻子在家照顾,儿子在读高中。房子是村里最破的,屋顶漏雨,墙有裂缝。
“我们不要钱,”妻子哭着说,“就要个能住的地方。现在这样,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拆了,我们去哪儿?租房?我们租不起;买房?更买不起……”
陈清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大姐,您放心。像您家这种情况,政府有政策,会特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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