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些照片被照得反光。

    照片里陈清泉和丽莎并肩走着，丽莎确实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的姿势看起来确实亲密。

    田国富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你和赵瑞龙，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陈清泉说，“他是龙腾置业的老板，龙腾在我们法院有不少案子。以前走得近些，吃过几次饭。但从去年十月那晚之后，我就再没跟他私下接触过。”

    “为什么？”

    “因为那晚他安排了那个女孩。”陈清泉说得很平静，“我知道他想拉我下水，所以疏远了。后来他开始查龙腾的案子，他可能觉得我在针对他。”

    “你在查龙腾？”

    “依法办案。”陈清泉纠正道，“龙腾有几个案子，当事人不断信访，反映判决不公。我调卷宗看了，确实有问题，就发回重审了。这是正常工作，不是针对谁。”

    田国富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个丽莎，你后来联系过吗？”

    “没有。”陈清泉摇头，“那晚之后就没见过。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她最近要回国作证，指认我嫖娼。”

    田国富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陈清泉说，“田书记，这件事不简单。对方布局了半年，从境外找证人，伪造证据，现在又挑这个时间点举报——为什么是现在？因为龙腾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他们想把我搞臭，让案子审不下去。”

    这话点醒了田国富。

    他想起档案里那些照片，时间点确实是去年的。如果真想举报，当时就该举报，何必等到现在？

    除非，举报本身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清泉同志，”田国富合上本子，“按照程序，调查组要入驻法院，对你进行停职调查。你有意见吗？”

    “没有。”陈清泉站起来，“我服从组织决定。但有个请求。”

    “你说。”

    “调查可以，但不要影响法院正常工作。”陈清泉看着田国富，“特别是龙腾那几个案子，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如果我停职，请指定可靠的同志接手，不能让他们趁机翻案。”

    田国富也站起来：“这个你放心，组织会有安排。”

    两人握手。

    陈清泉的手很稳，手心干燥，没有汗。

    田国富走到门口，又回头：“清泉同志，最后问一句——你真的没做？”

    陈清泉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田书记，我今年四十八了，在法院干了二十多年。我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时糊涂，毁了一辈子。我不会那么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清泉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院子里，田国富一行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打开，是那个U盘。黑色的，金属外壳冰凉。

    他把U盘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