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证据都摆在阳光下，让事实说话，让法律裁决。至于哪些该看见，哪些不该看见——那不是法官该考虑的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个平静如水，一个锐利如刀。

    良久，宋婉站起身。她收起笑容，拿起咖啡杯。

    “既然陈院长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不过陈院长，有句话我还是得说——有些路，走得太急，容易摔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清泉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

    下午的法庭，气氛更加诡异。

    宋婉的辩护策略变了。她不再纠缠于单个证据的合法性，而是开始攻击整个侦查过程的“系统性瑕疵”。

    “审判长，我方调取了本案的全部卷宗材料，发现一个重大问题。”她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表格，“在侦查初期，公安机关曾经扣押了被告人公司的三台电脑、五部手机。

    但最终移送给检察院的证据材料里，只有两台电脑、三部手机的数据恢复报告。剩下的设备，去了哪里？里面的数据，为什么没有提取？”

    公诉席上，检察官的脸色变了。

    旁听席上，那几个穿便装的男人坐直了身体。

    陈清泉敲了下法槌：“辩护人，请明确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是，”宋婉推了推眼镜，“是否存在部分证据，被人为隐匿或销毁？如果存在，是谁做的？为什么？”

    法庭里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记录，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黑皮在被告席上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看着宋婉，眼里满是得意。

    陈清泉看着公诉人：“公诉人，请回答辩护人的问题。”

    主诉检察官站起身，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审判长，关于……关于扣押设备的问题，公安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部分设备因……因技术原因，数据无法恢复。这部分情况，已经在补充侦查报告里体现了。”

    “技术原因？”宋婉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什么样的技术原因，能让专业的侦查机关，连最基本的电子数据都提取不出来？还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审判席上：

    “还是说，这些设备里，有些数据，有人不想让它见光？”

    “辩护人！”陈清泉重重敲了下法槌，“请注意你的言辞！”

    宋婉微微欠身：“抱歉，审判长。但我方坚持认为，本案的侦查过程存在重大瑕疵，可能导致关键证据灭失。

    这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也关系到……是否存在‘保护伞’问题。”

    “保护伞”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法庭里炸开。

    旁听席彻底乱了。议论声，惊呼声，椅子移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法警不得不站起来，维持秩序。

    陈清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公诉席。两名检察官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看向旁听席。那几个穿便装的男人，有一个悄悄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他看向被告席。黑皮歪着头，咧嘴笑着，用口型无声地说：“你、敢、判、吗？”

    最后，陈清泉看向宋婉。

    宋婉站在辩护席后，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像是在说：陈院长，这局，你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