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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
陈清泉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依然繁华,车流如织,灯火璀璨。但他知道,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秘密在滋生。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等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在听筒里微弱地响着。
过了很久,陈清泉缓缓开口:“亮平,你现在在哪儿?”
“在办公室。刚开完会,待会儿还得去看守所提审。”
“很忙吧?”
“忙,但值得。”侯亮平说,“清泉,咱们当年在政法大学,老师怎么说的?检察官的天职是什么?”
“守护法律,惩治犯罪。”陈清泉轻声说。
“对。”侯亮平的声音坚定起来,“不管遇到什么阻力,不管牵扯到什么人,该查的必须查,该办的必须办。这是我们的职责。”
陈清泉深吸一口气。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个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盯着信封看了几秒钟,然后关上了抽屉。
“亮平,”他说,“等你来汉东,我请你喝酒。”
电话那头,侯亮平愣了一下:“怎么,你要来北京?”
“不。”陈清泉说,“是你来汉东。”
侯亮平没说话。电话里只有呼吸声,很轻,但很清晰。
良久,侯亮平笑了,笑声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清泉,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没什么。”陈清泉也笑了,“就是觉得,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该聚聚了。汉东的酒不错,特别是陈年的老酒,越陈越香。”
“好。”侯亮平说得很干脆,“等我这边案子告一段落,我一定去。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顿,好好……聊聊。”
“我等你。”陈清泉说。
挂了电话,陈清泉站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侯亮平的电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不,湖面早就不平静了,但这颗石子,让底下的暗流彻底翻涌了上来。
赵德汉。两亿。汉东的企业。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
陈清泉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厚的法律汇编。书已经很旧了,封面磨损,书页泛黄。他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政法大学87届二班的毕业合影。照片已经发黄,但人脸还清晰。
前排左边第三个是他,穿着白衬衫,头发乌黑,笑得有些腼腆。
后排右边第五个是侯亮平,个子最高,搂着旁边同学的肩膀,笑出一口白牙。
那是二十六年前。
二十六年后,他还是汉东省京州市人民法院的副院长。侯亮平已经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处长。
时间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
但有些东西,没变。
陈清泉把照片放回书里,合上。他把书放回书架,动作很轻。
然后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内网,进入案件管理系统。输入大风厂的案号,调出卷宗。
起诉状,财产保全裁定,证据目录……一页页在屏幕上滑过。
他的目光落在起诉状最后一页,那些工人们的签名和红手印上。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八个字,像八把锤子,敲在心里。
陈清泉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更浓了。远处高楼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但已经少了一些。城市正在慢慢入睡,或者说,假装入睡。
而他,必须醒着。
不仅醒着,还要看得更清,想得更远。
侯亮平的电话是个信号。京城的反腐已经开始,火烧到了赵德汉,很快会烧到更多地方,更多人。
汉东,能独善其身吗?
不能。
那么,与其等火自己烧过来,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陈清泉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陈海。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
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牌,更稳的棋。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二十。办公室里只有台灯的光,昏黄,温暖,但照不亮所有的角落。
陈清泉站起身,关掉电脑,收拾好文件。他穿上外套,检查了一遍门窗,关灯,锁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开始生长。
就像种子,埋进土里,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而他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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