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京州国际机场。

    聂开志和老刀站在机场外围的停车场里，看着远处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航站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水晶宫殿。

    停车场里车来车往，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脸上带着或期待、或疲惫、或兴奋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这座现代化的交通枢纽，即将成为一场生死较量的舞台。

    “刀哥，人都齐了吗？”聂开志问。

    老刀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辆中型面包车：“车里六个，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嘴严，手稳。另外还有四个，已经通过劳务公司安排进去了——两个清洁工，一个便利店理货员，一个餐厅帮厨。明天还能再进去三个。”

    “好。”聂开志说，“陈院要求三十个人，咱们得抓紧。”

    “三十个……”老刀皱了皱眉，“聂老弟，说句实话，这么多人，又要可靠，又要懂隐蔽，还要能随机应变……不好找。我手下这些兄弟，打架追债还行，搞这种精细活，有些够呛。”

    “那怎么办？”聂开志问。

    老刀想了想：“得加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另外，还得培训。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机场里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应对。”

    “培训你来搞。”聂开志说，“钱的事，我跟陈院汇报。”

    “行。”老刀说，“另外，设备也得准备。对讲机、隐蔽摄像头、录音笔……这些都得有，而且不能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得是专业设备。”

    “设备我来解决。”聂开志说，“陈院已经安排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机场的巡逻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保安，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保安问，语气不太友善。

    老刀赶紧掏出烟，递过去：“兄弟，我们是来接人的，车坏了，正等修理工呢。”

    保安接过烟，看了看他们的车，又看了看他们：“接人？接谁？航班号多少？”

    聂开志心里一紧。

    老刀却面不改色：“接我侄女，从广州来的，航班号是CZ3608，应该快到了。”

    保安看了看手表：“CZ3608？那航班还有一个小时才落地。你们来这么早？”

    “堵车嘛。”老刀笑着说，“怕晚了，所以提前出发，结果车还坏了。您看，这倒霉催的。”

    保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聂开志，没发现什么异常，挥挥手：“行了，赶紧修，修好了赶紧走。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好嘞好嘞，谢谢兄弟。”老刀点头哈腰。

    保安转身上车，巡逻车开走了。

    聂开志松了口气，背上已经冒汗了。

    “刀哥，你反应真快。”他佩服地说。

    “干我们这行的，得随时准备好说辞。”老刀收起笑容，脸色严肃起来，“聂老弟，你看到了吧？机场这地方，安保很严。咱们这么多人进去，要是没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很容易被盯上。”

    “我明白。”聂开志说，“所以陈院才要求提前三天进驻，慢慢适应，慢慢融入。”

    “对。”老刀说，“就像往水里撒盐，一点点撒，盐化了，水还是清的。一下子倒进去，水就浑了，谁都看得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的布置，然后分开。

    聂开志开车回市区，老刀则去联系更多的人手。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聂开志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航站楼，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八天后，那里将上演一场大戏。

    而他，将是这场戏的导演之一。

    压力很大，但也很兴奋。

    ……

    下午三点，陈清泉办公室。

    三份汇报终于写完了。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集中，让他的大脑有些缺氧，眼前发黑。

    他休息了几分钟，然后重新坐直，开始检查。

    逐字逐句地检查。

    有没有错别字？

    有没有语法错误？

    有没有逻辑漏洞？

    有没有政治不准确的表述？

    每一份汇报，他都检查了三遍。

    确认无误后，他点了打印。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音，纸张一张一张地吐出来。三份汇报，每份十几页，加起来四十多页。纸张还带着温度和油墨的味道。

    陈清泉把三份汇报分别装进三个不同的文件夹。

    给沙瑞金的，用红色文件夹。

    给田国富的，用蓝色文件夹。

    给李达康的，用黄色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