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聂开志说，“我这边也准备好了。11月5日晚上，我会在机场外围接应。一旦你们得手，立刻把人带出来，我负责押送。”

    “明白。”

    挂了电话，老刀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手机则拆开，电池、主板、外壳分开，扔进不同的垃圾桶。

    然后，他推着清洁车，继续工作。

    国际出发厅里，旅客来来往往。有拖家带口出国旅游的，有提着公文包出差的，有依依不舍告别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清洁工，正在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

    下午四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在看一份文件，是关于全省经济形势的分析报告。报告显示，汉东省前三季度GDP增长8.7%，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但低于年初设定的目标。

    问题出在哪里？

    报告分析，主要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放缓，特别是房地产投资大幅下滑。另外，外贸出口受国际环境影响，增长乏力。

    沙瑞金看得眉头紧锁。

    经济问题，永远是最棘手的问题。

    这时，秘书小刘敲门进来。

    “书记，李达康书记来了，想见您。”小刘说。

    沙瑞金抬起头：“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李达康推门进来。他今天穿得很精神，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拘谨。

    “瑞金书记，打扰您了。”李达康笑着说。

    “坐。”沙瑞金指了指沙发，“达康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李达康坐下，接过小刘递来的茶，“第一件事，关于京州新城的规划。我们做了一个调整方案，想请您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沙瑞金。

    沙瑞金接过来，翻看。

    方案做得很详细，有总体规划图，有分区设计，有投资预算，有进度安排……看得出来，京州市委市政府是下了功夫的。

    “这个方案不错。”沙瑞金点点头，“但投资规模是不是太大了？一千二百个亿，财政压力不小。”

    “所以我们引入了社会资本。”李达康说，“采用PPP模式，政府出地，企业出钱，共同开发。这样既能减轻财政压力，又能调动市场积极性。”

    “这个思路对头。”沙瑞金说，“但要注意风险控制。PPP项目搞不好，容易形成政府隐性债务。”

    “我们请了专业的法律团队和财务团队，合同条款设计得很严谨。”李达康说，“应该没问题。”

    沙瑞金又翻了几页，然后放下文件：“第二件事呢？”

    李达康的表情严肃起来。

    “第二件事，是关于丁义珍的。”他说。

    沙瑞金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丁义珍怎么了？”

    “我听到一些风声，”李达康说，“说丁义珍可能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什么风声？”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达康说，“但有人跟我说，丁义珍最近在大量变现资产，还频繁接触一些……不太干净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瑞金书记，丁义珍是我的副市长，如果他真有问题，是我失察，我向您检讨。”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表达了关心，又撇清了自己的责任。

    沙瑞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达康继续说：“如果丁义珍真有问题，我建议省里尽快调查，该处理就处理，绝不姑息。京州的干部队伍，必须保持纯洁。”

    “达康同志有这个态度，很好。”沙瑞金终于开口，“不过，调查干部，要讲证据，讲程序。不能听风就是雨。”

    “那是当然。”李达康说，“我也就是听到一些传言，跟您汇报一下。具体怎么处理，省里定。”

    他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京州的其他工作，然后起身告辞。

    沙瑞金送他到门口。

    关上门，沙瑞金回到办公桌前，若有所思。

    李达康今天来，表面上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来探口风的。

    他想知道，省里对丁义珍是什么态度。

    这说明，李达康也听到了风声，而且可能比一般人听到的更多。

    但他没有选择包庇，而是主动汇报，这很聪明。

    沙瑞金笑了笑。

    汉东的官场，果然有意思。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有深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