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说,“你觉得会有人报信吗?”
田国富没马上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才说:“沙书记,丁义珍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很深。城建这一块,从规划到审批到施工,各个环节都有他的人。要说没人给他通风报信……我不信。”
“那你觉得,”沙瑞金看着他,“会是谁?”
田国富摇摇头:“不好说。可能是公安系统的,可能是纪委内部的,也可能是……更高层。”
他没说“更高层”是谁,但沙瑞金听懂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夕阳越来越低,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照在沙瑞金脸上,把他半边脸映得发亮,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所以陈清泉用社会上的眼线,”沙瑞金缓缓说,“是信不过体制内的人?”
“至少是留个后手。”田国富说,“体制内的人,可能有利益牵扯,可能有关系顾虑。但社会上的人,只要钱给够,嘴够严,反而可靠。”
沙瑞金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这个陈清泉,心思还挺缜密。”
“是。”田国富顿了顿,“不过沙书记,我有个担心。”
“说。”
“陈清泉这半年变化太大。”田国富斟酌着词句,“以前他是个出了名的‘和事佬’,见谁都笑,见钱就收。可这半年,又是搞财产公示,又是办疑难案子,现在还主动盯上了丁义珍……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沙瑞金没说话,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头。
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往车上搬东西,看样子是要下班了。远处,省委大院的铁门缓缓关上,只留了个小门。
“国富同志,”沙瑞金开口,声音不高,“你相信……人会突然醒悟吗?”
田国富想了想:“理论上可能,但现实中……很少见。”
“我也觉得很少见。”沙瑞金转过身,“但陈清泉这个人,我观察了几个月。他做的每一件事,看起来都很‘正’——帮工人讨薪,给贫困户转账,跟山水集团硬碰硬,现在还要抓丁义珍。如果这都是演戏,那这戏演得也太真了,真到……不像演戏。”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沙瑞金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先看看。看看明天,他和侯亮平这两把刀,能砍下什么。”
他拿起那张订票记录,用手指弹了弹:“丁义珍这个人,我调来汉东之前就听说过。胆子大,胃口大,手伸得长。但能在副市长位置上坐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人。这次如果能把他按住,顺藤摸瓜……”
他没说完,但田国富听懂了。
“沙书记,”田国富说,“侯亮平今晚到,要不要安排见一面?”
“不用。”沙瑞金摇头,“让他先跟陈清泉接上头。老同学见面,说话方便。等明天……等丁义珍落网了,再见不迟。”
“那万一……”田国富迟疑了一下,“万一丁义珍没赶上飞机,或者临时改了行程……”
“那也跑不了。”沙瑞金说,“陈清泉既然布控了,就肯定有后手。再说了,侯亮平带着最高检的尚方宝剑,真要是人跑了,全国通缉,他能躲哪儿去?”
田国富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对了,”沙瑞金忽然想起什么,“大风厂那边,最近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田国富说,“陈清泉出面,把拆迁压下来了。工人那边成立了什么‘法企联络组’,答应依法维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山水集团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田国富说,“高小琴这个人,我了解,心狠手辣。大风厂这块地,她盯了好几年,不可能轻易放手。”
沙瑞金冷笑一声:“那就看她敢不敢跟法律硬碰硬。”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五点了。
“国富同志,”他说,“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可能有场硬仗。”
“明白。”田国富起身,拿起公文包,“沙书记,那您……”
“我再坐会儿。”沙瑞金摆摆手,“看看材料。”
田国富走了,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又剩下沙瑞金一个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内参,但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丁义珍、陈清泉、侯亮平、高小琴……这些名字像棋子一样,在脑子里摆来摆去。
他放下内参,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汉东省志》,翻开。书页已经泛黄了,里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几十年前拍的。上面是年轻的沙瑞金,穿着军装,站在一群战友中间,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一片荒山,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在部队当排长。驻地就在汉东最穷的一个县,老百姓饭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