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清洁车的是老刀。他把车往前一横，正好挡在刘彪和杜东阳中间。车上的垃圾桶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

    “让开！”刘彪低吼。

    “先生，”老刀声音很平静，“这儿地滑，小心摔着。”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甩棍，黑色，不长，但握得很稳。

    另一个拿拖把的往前一步，拖把杆横在手里，像根短棍。

    刘彪眼神变了。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不是普通保洁。

    场面僵住了。

    丁义珍在刘彪身后，腿开始发软。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那些手机摄像头，像一只只眼睛，要把他扒光。

    贵宾区里的音乐还在响，轻柔的钢琴曲，跟眼前的场景格格不入。

    张姑娘带着值班经理跑回来了。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经理问。

    杜东阳亮出工作证：“法院执行公务，请配合。”

    经理看了眼通知书，又看了眼丁义珍，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职业表情：“各位，这儿是公共场所，能不能……换个地方处理？”

    “不行。”杜东阳摇头，“丁义珍涉嫌企图外逃，必须当场控制。”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老刀和另一个“保洁”也跟着往前。

    刘彪后退半步，手慢慢伸向腰间。

    就在这时候，贵宾区入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急促，有力。

    几个人同时转头。

    陈清泉和侯亮平一前一后走过来。陈清泉穿着法官制服，侯亮平穿着检察制服，两人都没戴帽子，但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杜法官，”陈清泉开口，声音很稳，“手续齐全吗？”

    “齐全。”杜东阳把通知书递过去。

    陈清泉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转向丁义珍：“丁副市长，别来无恙。”

    丁义珍看着他，嘴唇哆嗦：“陈……陈清泉……你……”

    “我依法办事。”陈清泉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边控通知书原件，“省高院边控决定，市公安局协助执行。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企图逃避法律追究。请配合。”

    他把通知书举高，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到。

    侯亮平也走上前，亮出自己的证件：“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一处，侯亮平。丁义珍同志，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现依法要求你配合调查。”

    两张工作证，两份通知书。

    四个穿制服的人，围成一个半圆。

    周围旅客已经举着手机围了一圈，还有人踮着脚往这边看。保安想过来维持秩序，但看到这场面，也停下了脚步。

    丁义珍站在中间，汗如雨下。

    他能感觉到，今天，走不掉了。

    刘彪的手还按在腰间，但没敢动——对面四个人，还有两个“保洁”，硬来肯定吃亏。

    陈清泉看着他，又看了看刘彪，最后目光回到丁义珍脸上。

    “丁副市长，”他说，“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丁义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突然转身，想往旁边冲。

    但老刀早就防着这一手，清洁车往前一推，正好挡住去路。丁义珍撞在车上，垃圾桶倒了，垃圾洒了一地。

    他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帽子掉了，墨镜也掉了。

    那张肥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所有人的手机镜头前。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真是丁义珍！”

    “副市长要跑！”

    “快拍快拍！”

    咔嚓咔嚓咔嚓……

    丁义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陈清泉，眼睛里全是绝望，还有……恨。

    陈清泉蹲下身，看着他。

    “丁副市长，”他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航班，改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