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亮。

    银杏叶上的金箔开始发光。

    “开志，”陈清泉说，“你知道沙书记昨晚跟我说什么吗？”

    聂开志摇头。

    “他说，”陈清泉说，“大风厂的事，交给我全权处理。”

    他顿了顿。

    “他说，要两个结果：工人妥善安置，违法者依法严惩。”

    他又顿了顿。

    “他还说，等我处理完这事，来省委一趟，谈谈下一步。”

    聂开志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步？”他问。

    “嗯。”陈清泉说。

    他没说下一步是什么。

    聂开志也没问。

    但他们都知道。

    那下一步意味着什么。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聂开志开口。

    “陈院，”他说，“您进去吧。”

    他顿了顿。

    “我在这儿等您。”

    陈清泉看着他。

    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

    看着他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歪在驾驶座上。

    看着他眼神里那种从来没有变过的坚定。

    “不用等。”陈清泉说，“你先回去休息。”

    “我没事。”

    “你妈包了饺子。”陈清泉说，“回去吃饺子。”

    聂开志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陈清泉推开车门。

    晨风灌进来，带着银杏叶微苦的清香。

    他站在车门边。

    低头。

    看着车里那个歪着身子、打着石膏、却还要开车来接他的年轻人。

    “开志。”他说。

    “嗯。”

    “那饺子，”陈清泉说，“给我留着。”

    他顿了顿。

    “忙完这阵，我去吃。”

    聂开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陈清泉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松弛的笑容。

    “好。”他说。

    “我让我妈多包点。”

    陈清泉关上车门。

    他转身。

    走向省委大院那道电动伸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