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了三个定点酒店，附房型图和协议价。

    第三页：法律保障专班——新增“后续康复费用测算表”，从营养费到交通费，从护理费到误工费，每一项都列了依据。

    第四页：财务保障方案——新增“司法救助基金缺口填补预案”，分“财政追加”“社会募捐”“判决执行”三套路径。

    第五页：舆情应对预案——新增“网络舆情分级响应机制”，从一级到四级，每一级的启动条件、响应措施、责任人，写得清清楚楚。

    陈清泉看完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

    看着杜东阳。

    “郑西坡看过了？”他问。

    “看过了。”杜东阳说。

    “他怎么说？”

    杜东阳顿了一下。

    “他说，”他顿了顿，“咱们法院，总算有个肯听工人说话的领导了。”

    他顿了顿。

    “他还说，等伤好的工人出院，要给您送锦旗。”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文件夹合上。

    放在桌角。

    “锦旗不用送。”他说。

    他顿了顿。

    “让他们好好养伤。”

    杜东阳点头。

    他站在那里。

    没走。

    陈清泉看着他。

    “还有事？”

    杜东阳犹豫了一下。

    “陈院，”他说，“昨晚侯局长审王文革的时候，我也在场。”

    陈清泉没打断。

    “王文革说，”杜东阳顿了顿，“那把火，不是他一个人点的。”

    陈清泉的目光凝了一下。

    “什么意思？”

    杜东阳深吸一口气。

    “他说，”他顿了顿，“他扔那个火把之前，有人在工棚那边倒了半桶汽油。”

    他顿了顿。

    “他亲眼看见的。”

    “那人戴着口罩，穿着山水集团的保安制服。”

    他又顿了顿。

    “他不认识。”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院子里，法警的晨训结束了。

    队列解散，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往办公楼走。

    有人在笑。

    有人在拍同伴的肩膀。

    有人低头看手机。

    “这事，”陈清泉说，“你跟侯局长汇报了吗？”

    “汇报了。”杜东阳说。

    “他怎么说？”

    杜东阳顿了一下。

    “他说，先别声张。”

    他顿了顿。

    “等他查清楚那个保安的身份。”

    陈清泉点点头。

    他转过来。

    看着杜东阳。

    “这件事，”他说，“烂在肚子里。”

    杜东阳点头。

    “明白。”

    “还有事？”

    杜东阳又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折叠的纸。

    他把纸展开。

    递给陈清泉。

    陈清泉接过来。

    是手写的。

    字迹很潦草。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陈院长：

    我叫李婷婷，是李援朝的女儿。

    我爸昨晚醒了一次。他不能说话，就在我手心里写字。

    他写了三遍。

    第一遍：谢谢陈院长。

    第二遍：厂里还欠我四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第三遍：让我弟好好念书，别当工人了。

    我弟今年十六，高一。

    他不知道我爸昨晚差点没救过来。

    我告诉他，爸手术很成功，过几天就能出院。

    他没哭。

    他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我在他门口站了很久。

    他没哭。

    我也没哭。

    陈院长，谢谢您把我爸从火里拖出来。

    谢谢您垫付了医药费。

    谢谢您说“工人也是人”。

    我会记一辈子。

    李婷婷

    2014年11月7日”

    陈清泉看完最后一个字。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她弟叫什么？”他问。

    杜东阳愣了一下。

    “李……李志远？”他不太确定。

    陈清泉拿起电话。

    拨了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