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比尺子还直。

    “蔡成功知道刘新建的事吗？”他问。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这个U盘里，还有一段录音。”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

    按下播放键。

    还是蔡成功的声音。

    比电话里更苍老。

    更疲惫。

    更绝望。

    “刘新建那个王八蛋……”

    “他把汉东油气的钱转到海外，走的是山水集团的壳公司……”

    “高小琴抽走30%……”

    “赵瑞龙拿大头……”

    “丁义珍喝点汤……”

    “就我……”

    “就我他妈是个替死鬼……”

    录音戛然而止。

    不是结束。

    是被强行掐断。

    侯亮平把播放器关了。

    他看着陈清泉。

    “这段录音，”他说，“是蔡成功跑路前录的。”

    他顿了顿。

    “他发给了一个人。”

    他看着陈清泉。

    “你猜是谁？”

    陈清泉没回答。

    他等着。

    侯亮平说：

    “郑西坡。”

    陈清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郑西坡？”他问。

    “是。”侯亮平说。

    他顿了顿。

    “蔡成功把U盘寄给了郑西坡。”

    他又顿了顿。

    “附了一张纸条。”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

    是传真件。

    字迹模糊。

    但能看清。

    “郑主席：

    我对不起你们。

    这份东西，也许有用，也许没用。

    随你处置。

    蔡成功”

    陈清泉看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早上。

    烧伤科医院临时会议室。

    郑西坡坐在那把折叠椅上。

    他穿着那件磨破袖口的旧毛衣。

    军大衣搭在椅背上。

    他听陈清泉讲医疗费、责任认定、股权纠纷。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着那件军大衣的领口。

    攥得很紧。

    散会的时候。

    他站起来。

    把军大衣披在周强肩上。

    他说：“小周，厂子能活。”

    他顿了顿。

    “陈院长说的。”

    陈清泉当时不知道。

    这个老头心里，还藏着一个U盘。

    藏着蔡成功跑路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留下的证据。

    “郑西坡把这个交给你了？”陈清泉问。

    侯亮平摇头。

    “没有。”他说。

    他顿了顿。

    “他昨晚来找我。”

    他又顿了顿。

    “不是交证据。”

    他顿了一下。

    “是问我一件事。”

    陈清泉看着他。

    “什么事？”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他问我，”他说，“蔡成功会不会被判死刑。”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份传真件。

    字迹模糊。

    但每一笔都很重。

    “你怎么回的？”他问。

    侯亮平顿了一下。

    “我说，”他顿了顿，“那得看他做过什么。”

    他看着陈清泉。

    “他没接话。”

    “坐了一会儿。”

    “走了。”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那张传真件拿起来。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下。

    “郑西坡知道蔡成功在哪儿。”他说。

    侯亮平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他在等蔡成功自己站出来。”

    他又顿了顿。

    “就像等了三十五年。”

    陈清泉没接话。

    他知道侯亮平在说什么。

    郑西坡在大风厂干了三十五年。

    从学徒到车间主任。

    从车间主任到工会主席。

    他看着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