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那个位置很小。

    四面都是栏杆。

    像一只笼子。

    他站在那里。

    手扶着栏杆。

    指节泛白。

    杜东阳看着他。

    “证人蔡成功，”他说，“你刚才在视频里的陈述，是否属实？”

    蔡成功沉默了两秒。

    “属实。”他说。

    他的声音不高。

    但很稳。

    “你能否当庭再次陈述？”

    “能。”

    蔡成功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

    “2013年9月17号晚上，山水庄园。”

    “高小琴约我吃饭。”

    他顿了顿。

    “丁义珍也在。”

    他看着高小琴。

    “他们逼我签了一份空白合同。”

    “说不签就让我死在看守所里。”

    他顿了一下。

    “我签了。”

    他看着审判席。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我签完字以后，自己填了内容。”

    “把大风厂全部股权，以三千万的价格，转给山水集团。”

    他顿了顿。

    “高小琴答应给我两百万好处费。”

    “钱没给。”

    他顿了一下。

    “我就跑了。”

    他说完了。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高小琴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挪了一下。

    发出刺耳的“吱——”声。

    她没管。

    她看着蔡成功。

    “蔡总，”她说，“你说我逼你签合同，有证据吗？”

    蔡成功看着她。

    “有。”他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手机。

    老款的诺基亚。

    屏幕碎了。

    边角磨花了。

    他把它举起来。

    “这个手机里，有你和丁义珍的短信记录。”

    他顿了顿。

    “2013年9月16号晚上。”

    他看着高小琴。

    “你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他念道：

    “丁市长，蔡成功明天来庄园，你过来一趟？”

    全场死寂。

    高小琴站在那里。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赵志刚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这手机来源不明——”

    “来源？”蔡成功打断他。

    他看着赵志刚。

    “来源是我跑路前，从山水庄园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顿了顿。

    “高小琴换手机的时候，忘了把旧手机格式化。”

    他又顿了顿。

    “她把它扔了。”

    他看着高小琴。

    “我捡了。”

    高小琴的脸色从白变青。

    从青变灰。

    她张了张嘴。

    还是没发出声音。

    她身后的吴有才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这是非法证据，应当排除——”

    “吴副秘书长。”杜东阳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高。

    但很冷。

    “这里是法庭。”

    他顿了顿。

    “您如果有证据，请提交法庭。”

    他又顿了顿。

    “如果没有——”

    他顿了一下。

    “请坐下。”

    吴有才愣在那里。

    他看着杜东阳。

    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看着他面前那柄法槌。

    他慢慢坐下了。

    杜东阳把目光收回来。

    落在蔡成功身上。

    “证人蔡成功，”他说，“把你手里的手机，提交法庭。”

    蔡成功把手机递给书记员。

    书记员接过去。

    插上数据线。

    打开。

    大屏幕上出现一条条短信。

    日期。

    时间。

    发送人。

    接收人。

    内容。

    2013年9月16日 22:47

    发送人：高小琴

    接收人：丁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