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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转身。
往回走。
---
上午十点。
陈清泉办公室。
门被敲响。
笃。
笃。
笃。
“进来。”陈清泉说。
门开了。
杜东阳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陈院,这些是今天要签的。”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见桌上的东西。
一个快递单的存根。
上面写着“山水庄园 竹苑包厢 高小琴收”。
他看着那行字。
愣了一下。
“陈院,”他说,“这是……”
陈清泉没抬头。
“没什么。”他说。
他拿起笔。
开始签文件。
杜东阳站在那里。
没走。
他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看着他签字的动作。
一笔一划。
很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天全院大会。
陈清泉说。
“法官袍是黑的,但心要红。”
“法槌是木头,但判决要铁。”
他当时很激动。
觉得终于有人敢说话了。
现在他看着这张快递存根。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敢说话的人。
也会被人盯上。
“陈院。”他说。
“嗯。”
“那快递……”他顿了顿。
“是威胁吗?”
陈清泉停下手里的笔。
抬起头。
看着杜东阳。
“是。”他说。
杜东阳的脸色变了。
“谁寄的?”
“高小琴。”
杜东阳攥紧拳头。
“这个臭娘们!”
他转身就要走。
“我去找她!”
“站住。”陈清泉说。
杜东阳停下来。
回过头。
看着陈清泉。
“陈院!”
陈清泉看着他。
“去找她干什么?”
杜东阳急了。
“她威胁您!”
“这是犯罪!”
陈清泉点点头。
“对。”他说。
“是犯罪。”
他看着杜东阳。
“所以呢?”
杜东阳愣住。
“所以报警啊!”
陈清泉摇摇头。
“报什么警?”
他站起来。
走到杜东阳面前。
看着他。
“她寄一颗子弹。”
“我报警。”
“警察立案。”
“查快递来源。”
“查监控。”
“查到她头上。”
他看着杜东阳。
“然后呢?”
杜东阳没说话。
陈清泉替他回答。
“然后她否认。”
“说她没寄过。”
“说有人陷害她。”
“说她也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
“然后呢?”
杜东阳还是没说话。
陈清泉继续说。
“然后案子拖着。”
“拖三个月。”
“拖半年。”
“拖一年。”
他看着杜东阳。
“最后不了了之。”
杜东阳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报警没用。
法律有时候也没用。
有用的是——
让寄子弹的人知道。
你吓不住我。
“陈院。”他说。
“嗯。”
“那您怎么办?”
陈清泉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
那棵银杏。
光秃秃的枝丫。
“我把子弹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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