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市检察院。

    档案室走廊。

    陈清泉推开门的时候，侯亮平正站在墙上那张大地图前面。

    地图上画满了红圈。

    汉东省十七个地市。

    十三个被圈了出来。

    箭头。

    连线。

    人名。

    密密麻麻。

    侯亮平没回头。

    “来了？”他问。

    陈清泉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嗯。”

    侯亮平转过身。

    他看着陈清泉。

    看了三秒。

    “你手怎么了？”

    陈清泉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指关节上有道口子。

    结了痂。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没事。”他说。

    “刮了一下。”

    侯亮平没信。

    他盯着陈清泉。

    “刮的？”

    “嗯。”

    “在哪儿刮的？”

    陈清泉没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面。

    看着那些红圈。

    “高小凤？”他问。

    侯亮平愣一下。

    然后他笑了。

    “转移话题是吧？”

    陈清泉没说话。

    侯亮平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香港。

    “对。”他说。

    “高小凤。”

    “高育良那个情妇。”

    他看着陈清泉。

    “她最近有大额资金进账。”

    陈清泉看着那个红圈。

    “多少？”

    “八百万。”侯亮平说。

    “港币。”

    陈清泉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红圈。

    看了很久。

    侯亮平在旁边说：“汇款方是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追踪了三层，最后指向——”

    他顿了顿。

    “赵瑞龙。”

    陈清泉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侯亮平说。

    “我们申请了香港方面协查。那边回复，高小凤账户最近三个月，累计进账两千三百万港币。”

    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

    汉东油气集团。

    “刘新建那边也有动静。”

    陈清泉转过头。

    看着他。

    “什么动静？”

    侯亮平走到办公桌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扔在桌上。

    “他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北京飞汉东。”

    陈清泉拿起那份文件。

    看了一眼。

    国航CA1381。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落地。

    他放下文件。

    “准备在机场动手？”

    侯亮平点点头。

    “对。”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最高检已经批了。”

    “汉东这边，季检察长亲自盯。”

    “人一到，直接带走。”

    陈清泉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份文件。

    看着那个航班号。

    CA1381。

    十点二十五。

    他脑子里在转。

    刘新建。

    赵瑞龙的白手套。

    汉东油气的钱袋子。

    这个人要是开口。

    能咬出一串人。

    “审讯组安排好了？”他问。

    侯亮平转过身。

    “季检察长亲自审。”他说。

    “陆亦可配合。”

    他看着陈清泉。

    “你那边呢？”

    “什么？”

    “山水集团的账。”侯亮平说。

    “冻结之后，高小琴什么反应？”

    陈清泉想了想。

    “给我寄了颗子弹。”

    侯亮平愣住。

    “什么？”

    陈清泉把右手举起来。

    指了指指关节上的口子。

    “拆快递的时候刮的。”

    侯亮平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