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正从楼梯走下来。

    不是电梯。

    是楼梯。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

    戴着墨镜。

    帽子压得很低。

    低着头。

    走得很快。

    侯亮平盯着那个人。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刘新建。”他说。

    他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

    “目标在电梯口。”

    “正在往停车场方向走。”

    “B组，拦住他。”

    ……

    刘新建走得很快。

    他从楼梯下来。

    没去行李提取。

    行李不要了。

    他只想快点走出去。

    快点上车。

    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昨晚一夜没睡。

    高小琴打电话给他。

    “他们要在机场抓你。”

    他当时就懵了。

    “谁？”

    “侯亮平。”高小琴说。

    “最高检的。”

    “你以前在北京见过的那个。”

    他的手在抖。

    “我怎么办？”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你只能回去。”

    “你妈在这儿。”

    “你老婆孩子也在这儿。”

    “你跑得了？”

    刘新建没说话。

    高小琴说。

    “回去。”

    “咬死了别开口。”

    “赵公子会捞你。”

    刘新建握着电话。

    手在抖。

    “能捞出来吗？”

    高小琴说。

    “能。”

    “只要你闭嘴。”

    刘新建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

    坐了一夜。

    今天早上。

    他改签了最早的航班。

    CA1383。

    七点二十落地。

    他想着。

    早一点。

    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好。

    也许能混过去。

    但现在他知道了。

    混不过去。

    他刚走出楼梯口。

    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前面。

    看着自己。

    那眼神。

    他太熟悉了。

    他转身想往回走。

    后面也站着两个人。

    堵住了路。

    刘新建停下来。

    站在那里。

    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攥着手机。

    攥得很紧。

    侯亮平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刘新建。”他说。

    刘新建没说话。

    侯亮平掏出工作证。

    亮在他面前。

    “最高检反贪总局。”

    “你涉嫌受贿、贪污、滥用职权。”

    “请配合调查。”

    刘新建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工作证。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侯亮平。”他说。

    “你他妈真行。”

    侯亮平没说话。

    刘新建说。

    “我知道你要抓我。”

    “我知道你在这儿等我。”

    他看着侯亮平。

    “但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侯亮平看着他。

    “知道。”

    刘新建说。

    “那你还敢抓？”

    侯亮平笑了。

    笑得很淡。

    “赵立春的人？”他问。

    刘新建没说话。

    侯亮平说。

    “赵立春已经退了。”

    “你还在拿他吓人？”

    刘新建的脸色变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侯亮平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刘新建。”他说。

    “配合点。”

    “别让自己难堪。”

    刘新建站在那里。

    手在抖。

    他看着侯亮平。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