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

    清晨七点。

    天刚亮。

    陈清泉推开法院办公室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办公桌上。

    暖暖的。

    他坐下。

    打开抽屉。

    拿出那份大风厂判决书。

    八千七百万。

    他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内线。

    “杜东阳，来一趟。”

    五分钟后。

    门被敲响。

    笃笃笃。

    “进来。”

    杜东阳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

    “陈院，您找我？”

    陈清泉点头。

    “坐。”

    杜东阳坐下。

    看着他。

    陈清泉把那份判决书推过去。

    “这个。”他说。

    杜东阳看了一眼。

    “大风厂的判决？”

    陈清泉说。

    “对。”

    “山水集团一直没履行。”

    杜东阳点头。

    “他们在上诉。”

    陈清泉说。

    “上诉不影响执行。”

    “法律规定的。”

    他看着杜东阳。

    “你明天带人。”

    “进驻山水集团。”

    “查账。”

    杜东阳愣了一下。

    “查账？”

    陈清泉看着他。

    “以执行判决为由。”

    “查封他们账户。”

    “核对资产。”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钱。”

    杜东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陈院，您的意思是……”

    陈清泉说。

    “山水集团的账。”

    “我怀疑有问题。”

    他看着杜东阳。

    “大风厂那个案子。”

    “他们抽逃出资。”

    “这你知道。”

    杜东阳点头。

    “知道。”

    陈清泉说。

    “那只是冰山一角。”

    “我想看看。”

    “水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杜东阳没说话。

    他在想。

    陈清泉看着他。

    “怕了？”

    杜东阳抬起头。

    “不怕。”他说。

    “就是……”

    他顿了顿。

    “山水集团背后的人。”

    “陈院您知道。”

    陈清泉点头。

    “知道。”

    “祁同伟。”

    “高育良。”

    “赵瑞龙。”

    他看着杜东阳。

    “那又怎么样？”

    杜东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看着那双眼睛。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

    “我去。”

    陈清泉点点头。

    “审计组你挑人。”

    “要信得过的。”

    “要专业的。”

    他看着杜东阳。

    “三天。”

    “够不够？”

    杜东阳想了想。

    “够了。”他说。

    陈清泉说。

    “好。”

    “三天后。”

    “我要看到山水集团的账本。”

    “越细越好。”

    杜东阳站起来。

    “明白。”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回头。

    “陈院。”他说。

    “嗯？”

    “您不怕？”

    陈清泉没说话。

    杜东阳等了几秒。

    没等到回答。

    他推开门。

    走出去。

    门关上。

    陈清泉坐在那里。

    看着那扇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

    “怕什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