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肯定也被停职了。

    两个人都被拿下了。

    高小琴可以放心了。

    可以跑了。

    可是……

    她跑得掉吗？

    他睁开眼睛，笑了。

    笑得很淡。

    跑吧。

    跑得越快，罪名越大。

    到时候，就不是受贿的事了，是畏罪潜逃，是转移资产，是洗钱。

    一条一条，够她喝一壶的。

    他正想着，门开了。

    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周处长，昨晚见过。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干部，拿着笔录本。

    周处长在他对面坐下。

    “陈清泉同志，”他说，“咱们又见面了。”

    陈清泉说：“周处长，辛苦。”

    周处长说：“不辛苦。职责所在。”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看了一眼。

    “陈清泉同志，今天请你来，是因为有人举报你涉嫌受贿。举报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了。今天找你谈话，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陈清泉说：“好。你问。”

    周处长说：“你认识蔡成功吗？”

    陈清泉说：“认识。”

    周处长说：“什么关系？”

    陈清泉说：“没什么关系。他是大风厂的股东，我是法院的院长。他打过官司，我判过案子。仅此而已。”

    周处长说：“他说，他给你送过三十万。有这事吗？”

    陈清泉说：“没有。”

    周处长说：“他手里的转账记录，你看了吗？”

    陈清泉说：“看了。假的。”

    周处长说：“怎么假？”

    陈清泉说：“账号不对。我根本没有那个银行的账户。还有，交易时间也不对，那天我在开会，有会议记录可以查。”

    周处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年轻干部在旁边飞快地记录。

    周处长说：“高小琴你认识吗？”

    陈清泉说：“认识。”

    周处长说：“什么关系？”

    陈清泉说：“她是山水集团的老板。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大风厂的案子，她是被告。山水庄园的案子，她也涉案。”

    周处长说：“她说，你受贿的证据确凿。你怎么看？”

    陈清泉笑了。

    “周处长，”他说，“你信吗？”

    周处长说：“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陈清泉说：“证据在哪儿？”

    周处长说：“正在查。”

    陈清泉说：“好。查清楚了，还我清白。”

    周处长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陈清泉同志，你心态挺好。”

    陈清泉说：“不是我心态好。是我知道，假的真不了。”

    周处长点点头。

    又问了一些问题。

    陈清泉一一回答。

    一个小时后，问完了。

    周处长合上本子，站起来。

    “陈清泉同志，今天就到这儿。你先休息。有事再找你。”

    陈清泉说：“好。”

    周处长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陈清泉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盏灯。

    灯还是那么亮。

    亮得刺眼。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

    侯亮平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被关在某个地方？

    沙瑞金知道这事吗？

    他会怎么处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