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的竹苑里，檀香还在香炉里袅袅缠绕，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搅在一起，本该是清雅静谧的午后，却被钱胖子撞门而入的慌乱彻底打碎。

    

    他肥硕的身子裹着一身冷汗，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带滑到了胸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就瘫在红木地板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高…高总！出大事了！事情…事情败露了！”

    

    高小琴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象牙白的化妆镜里映出她波澜不惊的脸。她握着眉笔的手没停，笔尖在柳叶眉尾轻轻一顿，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才缓缓转过身。

    一身月白色真丝旗袍衬得她身段窈窕，旗袍上绣着的墨竹暗纹在光线下流转，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慌什么？”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她此刻冰凉的心，“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钱胖子猛地爬起来，抓住旁边的八仙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钟…钟小艾！中纪委那个钟小艾，带着一群人杀过来了！车都停在庄园门口了，说是要找您问话！”

    

    “钟小艾？”高小琴眉梢微挑，放下茶杯的动作依旧优雅，“她倒是来得挺快。”

    

    “高总，您还有心思说这个！”钱胖子急得直跺脚，肥肉跟着颤抖，“那可是中纪委的人！他们手里肯定有证据了，不然不敢这么明火执仗地来！咱们赶紧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高小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自嘲：“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沦落到要跑的地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窗外是山水庄园的核心景区，人工湖波光粼粼，九曲回廊蜿蜒曲折，远处的假山叠石错落有致，曾经是多少权贵趋之若鹜的销金窟，如今却成了可能困住她的牢笼。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她喃喃自语，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慨什么，“我早就该想到，汉东这潭水，进来了就很难全身而退。”

    

    “高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钱胖子都快哭了，“钟小艾的人已经在敲门了，门卫快拦不住了！再不走，咱们就都得被他们带走！您忘了钱胖子是怎么被抓的？咱们可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高小琴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急什么？该准备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博古架前，看似随意地挪动了一下上面摆放的一个青花瓷瓶。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博古架后面的墙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保险柜。

    

    钱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高总，您…您还藏着这东西？”

    

    高小琴没理会他的惊讶，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沓沓文件、几本账本，还有一些金条和贵重首饰。她没去碰那些金银珠宝，而是拿起最里面的几本账本，又从夹层里抽出一沓文件，走到房间中央的炭盆旁。

    

    “高总，您这是要干什么？”钱胖子不解地问道。

    

    “毁了它们。”高小琴说着，将账本和文件一股脑扔进炭盆，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纸张，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升腾，飘落在地板上，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这些都是咱们和那些人往来的证据，不能留给钟小艾他们。”她看着燃烧的账本，眼神坚定，“烧了它们，就断了一条线索，也能给咱们争取点时间。”

    

    钱胖子看着那些燃烧的账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还是高总您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赶紧走？”

    

    高小琴没动，而是从保险柜最底层拿出一个绿色的硬壳日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道简单的烫金纹路。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放进随身的手包里，拉好拉链，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钱胖子好奇地问。

    

    “能让某些人坐立不安的东西。”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里面记着我和赵立春、赵瑞龙、高育良他们所有的往来，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见面，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可是我的护身符，不能丢。”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服装和奢侈品包包。她没选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是挑了一件最普通的蓝色棉布衬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又拿出一顶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