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指定的看护点藏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疗养院，红砖楼房爬满枯藤，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晨霜打湿，踩上去咯吱作响。

    负责看护祁同伟的两名纪委干部，小李和老王，裹着大衣守在门口的值班室，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都快六点了，换班的怎么还没来？”小李揉着通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保温杯里的浓茶已经凉透，“这祁同伟也是个能人，都被‘看护’了还这么沉得住气，除了吃饭睡觉，一句话都不多说。”

    

    老王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眉头紧锁：“别大意，这种老油条心里鬼得很，指不定在琢磨什么花样。按规定，每小时得去看一次，上次是四点，现在该去了，你跟我一起。”

    

    两人披上外套，踩着落叶走向后院的独栋小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老王敲了敲门：“祁同伟，醒醒，例行检查。”

    

    房间里没有回应。

    

    老王又敲了敲，力道加重了些：“祁同伟！听见没有？”

    

    还是没动静。小李心里咯噔一下：“王哥，不对劲啊，平时敲一下他就应了，今天怎么回事？”

    

    老王脸色一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睡过，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旁边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窗户大开着，冷风裹挟着落叶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坏了！跑了！”小李惊呼一声，冲过去查看窗户。窗外是一片荒芜的菜地，地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

    

    老王捡起那张信纸，展开。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祁同伟的手笔：“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我去…赎罪。”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一句话。

    

    “赶紧上报！”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掏出手机，手指慌乱地拨号，“这要是出了纰漏，咱们俩都得完蛋！”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田国富沉稳的声音：“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田书记！不好了！祁同伟跑了！”老王急声道，“我们刚发现他不见了，房间里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去‘赎罪’！”

    

    “什么？”田国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你们是怎么看人的？两个大活人，看不住一个被看护的人？！”

    

    “田书记，我们按规定每小时检查一次，四点钟看的时候他还在，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小李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窗户开着，外面有脚印，他应该刚跑没多久！”

    

    “废物！”田国富骂了一声，语气严肃到了极点，“立刻保护现场，不许破坏任何痕迹！我马上带人过去，通知附近的公安，封锁所有路口，绝不能让祁同伟跑出去！”

    

    挂了电话，老王和小李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他们知道，祁同伟的逃跑，意味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很可能成为这场风暴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到半小时，田国富就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疗养院。他脸色铁青，走进空荡荡的房间，目光扫过打开的窗户和那张信纸，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现场勘查怎么样？”田国富问道，声音冰冷。

    

    负责勘查的工作人员汇报道：“田书记，窗户插销被撬开了，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提前准备了工具。

    窗外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树林里，树林后面是一条乡间小路，我们已经顺着脚印追下去了，但小路岔路太多，目前还没发现祁同伟的踪迹。”

    

    “工具？他哪里来的工具？”田国富皱起眉头，“看护点的搜查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不可能有撬锁工具。”

    

    老王低着头，小声道：“田书记，昨天下午祁同伟说他牙疼，要了一盒牙签，我们给他了。会不会…是用牙签撬开的？”

    

    “牙签？”田国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一个祁同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看来他早就预谋要跑了！”

    

    他拿起那张信纸，反复看了几遍，眼神越来越沉：“‘赎罪’？他现在说赎罪，早干什么去了？他这是畏罪潜逃！立刻通知全省公安系统，发布通缉令，全力搜捕祁同伟！另外，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