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沿着省道往林城方向疾驰。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农田、树林、村庄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打开车载电台，里面时不时传来赵东来安排部署的声音，提醒沿途的公安干警注意排查可疑车辆。

    

    “侯局，已经通知林城警方封锁了进入孤鹰岭的主要路口，您放心，绝不让祁同伟轻易跑掉。”电台里传来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

    

    “不用封锁太严。”侯亮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留一条通道，让他能进孤鹰岭。”

    

    “啊？”赵东来愣了一下，“侯局，您这是啥意思？放他进去，不是更难抓了吗？”

    

    “我不是要抓他，是要跟他谈。”侯亮平语气平静，“你把路口封死了，他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做出极端的事。留条活路，他才有心思跟我谈。”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东来的声音：“行，我听您的。但您可得注意安全，狙击手已经到位，就在孤鹰岭外围隐蔽，有情况随时呼叫。”

    

    “知道了。”侯亮平关掉电台，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两个小时后，轿车驶入林城境内。这里的山路渐渐多了起来，路面崎岖不平，车子颠簸得厉害。

    侯亮平放慢车速，打开车窗，山间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意。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孤鹰岭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按照导航的指示，沿着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往上开。

    这条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旁边就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侯亮平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快到半山腰时，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警用越野车，正是祁同伟开走的那辆。车身上沾着不少泥土，车门没锁，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

    侯亮平把车停在不远处，熄了火，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防弹衣穿上，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手枪。

    

    他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警用越野车。车里空无一人，仪表盘上还残留着余温，说明祁同伟刚走没多久。后座上扔着一件黑色外套，还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侯亮平拿起外套闻了闻，上面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是祁同伟常用的那种香烟味道。

    

    “看来是往山上走了。”侯亮平心里嘀咕着，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山路越来越窄，杂草丛生，只能徒步前行。他深吸一口气，把外套扔回车里，沿着山路往上爬。

    

    山上的树林茂密，阳光很难穿透树叶的缝隙，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侯亮平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藏着危险，祁同伟是缉毒出身，反侦察能力极强，说不定正躲在某个角落盯着他。

    

    他爬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处废弃的哨塔前。哨塔已经破败不堪，墙体斑驳，塔顶的瞭望台摇摇欲坠，上面长满了杂草。侯亮平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着哨塔的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他慢慢靠近哨塔，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祁厅长，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侯亮平站在哨塔门口，声音平静地说道。

    

    里面的咳嗽声停了下来，过了几秒，传来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亮平，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哨塔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祁同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像鹰一样盯着侯亮平。他的手里没有枪，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祁厅长，好久不见。”侯亮平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是啊，好久不见。”祁同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也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会是你这个小师弟。”他走到一块石头旁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头，“坐吧，山里的风大，站着说话费劲。”

    

    侯亮平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祁厅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知道。”祁同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无非是想让我认罪伏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交代出来。”

    

    “不是我想让你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