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着他：“亮平，你知道吗，当年我在孤鹰岭挨了三枪，没死成。那天晚上我躺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的，就想，要是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至少是英雄，至少有人给我立碑。可惜没死成。”

    他转回头，看着远处的群山：“活着，活着就得面对那些恶心的事。那些你帮过的人反过来踩你，那些你得罪过的人变着法儿整你。活着太累了。”

    侯亮平往前走了一步，祁同伟立刻抬起手里的枪：“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开枪！”

    侯亮平停住脚，死死盯着他：“祁同伟，你别犯傻！你死了，那些事就真说不清了！”

    “说不清就说不清吧。”祁同伟摇摇头，“我这一辈子，说得清的事本来就没几件。”

    他站在悬崖边，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手里的枪缓缓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山脚下，赵东来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狙击手！准备！他要自杀！”

    三个狙击手的十字线稳稳套住祁同伟的脑袋，但谁也不敢开枪。目标没有威胁人质，没有攻击警察，自杀不是他们开枪的理由。

    侯亮平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不敢动，生怕刺激到祁同伟。

    “祁厅长！”他喊，“你想想高小琴！想想你那些兄弟！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祁同伟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们...”他喃喃自语，“他们会没事的。我死了，他们才能没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风灌进肺里，冰凉冰凉的。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是密集的交火声。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睛，枪口从太阳穴上移开，朝山下望去。

    “怎么回事？”他问。

    侯亮平也听到了，脸色一变——是赵东来他们跟雇佣兵交上火了！那些祁同伟找来的接应人手，终于动手了！

    “你的人？”侯亮平问。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不是我的人。是赵瑞龙的人。他说要派人接应我，我没同意，但他还是派了。这些蠢货！”

    他看向侯亮平，眼神复杂：“亮平，你的人顶得住吗？”

    侯亮平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祁同伟叹了口气，突然把手里的枪扔过来，落在侯亮平脚边。

    “拿着。”他说，“去帮他们。我在这儿等你。”

    侯亮平愣住了：“你...”

    “快去！”祁同伟吼起来，“那些人是亡命之徒，你的人顶不住！我跑不了，你放心！快去！”

    侯亮平弯腰捡起枪，看着他，欲言又止。

    “别废话！”祁同伟挥挥手，“我答应你，等你回来。去吧！”

    侯亮平咬咬牙，转身往楼梯口跑。跑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还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群山，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楼梯口，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