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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指挥车里一片死寂。
陈清泉握着对讲机,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声闷响,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他心口上。
他闭上眼睛,耳边反复回响着祁同伟最后那句话——“告诉陈清泉,他赢了。但这条路,他走上去,就下不来了。”
赢了?陈清泉在心里苦笑。他从来没想过要赢谁,只是想让该死的人死,该活的人活。但祁同伟死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赵东来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几个特警队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指挥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院长。”赵东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咱们...上去吗?”
陈清泉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孤鹰岭。夕阳照在山上,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上去。”他说,“把侯亮平接下来。还有...把祁同伟带回去。”
赵东来点点头,抓起对讲机:“二组三组,跟我上山。一组留守,注意警戒。”
指挥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特警队员们列队往山上跑去。陈清泉也下了车,站在车门前,点了根烟。烟雾在晚风里飘散,他吸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赵东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陈院长,您别太难过。祁同伟走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陈清泉摇摇头:“我不是难过,我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是难过,也不是高兴,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祁同伟这个人,坏是真坏,但最后那一刻,他还是做了件人事。那些证据,足够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
“走吧。”他掐灭烟,往山上走去。
山路比白天更难走,夕阳把树林照得一片金黄,但光线越来越暗,很快就黑下来了。特警队员们打开手电,光柱在树林里晃来晃去,像一群萤火虫。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侯亮平。他正往下走,脚步踉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看见陈清泉,他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清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侯亮平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勋章,递给他:“他留下的。”
陈清泉接过勋章,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这是祁同伟这辈子最光荣的东西,也是他最想带走的念想。最后他没带走,留给了活着的人。
“人呢?”他问。
“在下面。”侯亮平指了指悬崖方向,“太深了,得用绳子下去。”
陈清泉点点头,对赵东来说:“安排人下去,把他带上来。要小心。”
赵东来应了一声,带着几个特警往悬崖边走去。很快,绳子放了下去,几个身影顺着绳子往下滑,消失在黑暗里。
陈清泉和侯亮平站在悬崖边,等着。夜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冷得刺骨,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赵局,找到了。人...已经没了。”
陈清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听到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带上来吧。”赵东来说,“小心点。”
又过了很久,几个特警队员终于从悬崖下爬上来,后面用绳子吊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担架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那副担架。
侯亮平走过去,蹲下来,掀开白布的一角。祁同伟的脸露出来,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土,那是孤鹰岭的土。
侯亮平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白布盖回去,站起来,退后几步。
陈清泉也走过来,站在担架旁边,低头看着那团白布。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他说,“天黑了,下山小心。”
特警队员们抬起担架,跟在他后面。手电的光柱在山林里晃动,照亮前方的路。侯亮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悬崖——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队伍。
下山的路走了很久,等回到采石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几辆警车的车灯亮着,把空地照得亮堂堂的。一辆面包车打开后门,特警队员们把担架抬上去,轻轻放好。
陈清泉站在车边,看着那辆车。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面包车缓缓驶离采石场,消失在夜色里。
赵东来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陈院长,咱们也撤吧。”
陈清泉接过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他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说:“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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