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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清泉说:“你那边,大张旗鼓地查,但查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我这边,悄悄摸摸地查,查他的软肋。两边配合,让他顾头不顾腚。”
侯亮平想了想,笑了:“你这招,够损的。”
易学习也笑了:“损是损了点,但管用。”
三个人碰了碰杯,继续聊。
夜越来越深,大排档里的人渐渐少了。老板过来加了一次炭,又送了一盘烤串。
三个人就着烤串喝着啤酒,聊着刘生,聊着名单,聊着汉东的未来。
侯亮平说:“清泉,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陈清泉愣了一下:“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胆子大。”侯亮平说,“高育良是你老师,你说送就送。祁同伟是你师兄,你说查就查。换了我,可能做不到。”
陈清泉摇摇头:“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
易学习看着他:“没得选?什么意思?”
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侯亮平和易学习对视一眼,没说话。
陈清泉继续说:“我从一个普通法官,干到法院院长,干到政法委书记。这一路上,我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的贪,有的怕,有的坏,有的蠢。但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些人,而是我自己。”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声音很轻:“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们那样。怕权,怕钱,怕丢官。怕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侯亮平听着,没说话。
易学习给他倒上酒:“所以呢?”
“所以我不敢忘。”陈清泉端起酒杯,“我得记住,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干什么。
高育良是我老师,祁同伟是我师兄,这些我都记着。但记着归记着,该送还得送。因为我送的不是他们,是那个‘怕’字。”
侯亮平看着他,眼神复杂。
易学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清泉,敬你。”
三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离开大排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陈清泉开着那辆旧帕萨特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
“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们那样。”
这句话,他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害怕的。不是怕变成他们那样,而是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样。权力这东西,太诱人了。它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儿来,忘了要干什么。
他开着车,穿过一条条街道,一盏盏路灯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一个沙哑的男声唱着什么“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他关掉收音机,车里陷入一片安静。
手机响了,是聂开志发来的短信:“陈院,桃花源那边有动静。刘生晚上八点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进去了五个人,都是他的亲信。”
他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夜色,穿过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地震的城市。前方,他的宿舍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停下车,熄了火,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往楼道走去。
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摸到开关,灯亮了。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张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墙上还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官制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这座城市还和往常一样,人们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放在桌上。刘生的名字用红笔圈着,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里默默想着:刘生啊刘生,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夜色正浓。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侯亮平打来的。
“清泉,睡了吗?”
“还没。”陈清泉说,“怎么了?”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刚才收到一个消息,刘生那边,可能有动作。”
陈清泉心里一紧:“什么动作?”
“他刚才给几个亲信打电话,让他们连夜销毁一些东西。”侯亮平说,“还让人订了明天早上去深圳的机票。”
陈清泉皱起眉头:“他想跑?”
“有可能。”侯亮平说,“但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试探我们。”
陈清泉想了想,说:“不管他是真想跑还是假想跑,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侯亮平问:“怎么做?”
陈清泉说:“第一,盯住他,别让他跑了。第二,查他那几个亲信,看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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