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刘新建全招了。赵立春...可能要出事。”

    陈清泉看着这条信息，心里那块悬了半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刘新建招了，赵立春要出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汉东这场反腐风暴，要从地方打到中央了。赵立春是谁？曾经的汉东一把手，赵家的掌门人，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要是倒了，多少人要跟着陪葬？

    陈清泉回复：“依法办事。”

    还是四个字。

    他不想多说，也不能多说。侯亮平是检察院的人，他是政法委的人，各有各的规矩。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又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还是那么热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住着的人不知道，就在刚才，几条信息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陈清泉看着那些窗户，突然想起一个人——王宗义。

    那个前世跳楼的律师。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会跳楼吗？如果那个世界有真正的法治，他的女儿会被欺负吗？他的前妻会带着孩子改姓吗？

    不会。

    所以他重生了。重生在这个世界，这个有沙瑞金、有侯亮平、有钟小艾的世界。这个世界虽然也有黑暗，但有人在反抗，有人在斗争，有人在为法治拼命。

    而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陈清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借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那是一枚党徽，陈岩石临终前别在他胸前的。

    “记住...这身衣服，是人民的。这枚徽章...是信仰。”

    老人的话还在耳边。陈清泉把党徽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感传到掌心，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把党徽收回口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里并排放着几样东西：一份加密U盘（备份的丁义珍案证据），一本牛皮笔记本（记录着这两年的关键节点），还有那把从陈清泉原主抽屉里找到的山水庄园VIP金卡。

    他拿起那张金卡，在手里掂了掂。镀金的，挺沉。上面刻着“山水庄园·VIP·清泉”几个字。

    这是原主的东西，那个在山水庄园“学外语”的油腻法官的东西。那个法官已经死了，死在他重生的那一刻。现在活着的，是王宗义，是陈清泉，是京州市委政法委书记。

    他手指用力，“啪”的一声，金卡断成两截。

    断口处露出里面的铜芯，果然是镀金的。陈清泉笑了笑，把两截断卡扔进垃圾桶。

    “咚”的一声轻响，那个曾经糜烂的陈清泉，彻底没了。

    他关上保险柜，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一个个地名：京州（画了圈，表示已清扫）、林城（打了个问号）、吕州（打了个问号）、绿藤（打了两个问号）、东山（打了三个问号）...

    最引人注目的是沿海那座城市——京海。

    京海两个字上，被他用红笔重重地圈了三圈。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强盛集团？高启强？水深。”

    他盯着京海看了很久。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副省级城市，经济龙头，GDP占了全省三分之一。但也是问题重灾区，黑恶势力猖獗，保护伞盘根错节。据说那边的公安局长换了好几茬，都压不住阵脚。据说那边有个叫“强盛集团”的公司，老板叫高启强，以前是个卖鱼的，十几年时间做成京海首富。据说那边还有个叫孟钰的记者，她爸是市委副书记，她自己办网站专发负面报道...

    这些信息，都是聂开志他们这几天搜集的。零零散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已经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高启强...”陈清泉念着这个名字，“卖鱼起家，身家百亿。有点意思。”

    他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黑社会老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杀人放火。这个高启强，估计也是同类。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陈书记，莽村那个失踪村民找到了。人没死，躲在邻县亲戚家。他说手里有证据，愿意作证。——老刀”

    陈清泉眼睛一亮。

    莽村，就是那个被强盛集团强拆的村子。三千亩地，补偿款只有市价三分之一，带头的村民被打断腿，还有一个失踪了。现在失踪的那个找到了，还有证据？

    他立刻回复：“保护好他。我明天过去。”

    发完这条，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该回去了。

    陈清泉收拾了一下桌面，把那些文件锁进保险柜，关了台灯，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地图，然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发出绿幽幽的光。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他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