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想了想，说：“责任重大，压力不小。”

    沙瑞金笑了：“你陈清泉还会怕压力？政法会议那天，你一个人当饵，引杀手出来，我可没见你怕。”

    陈清泉说：“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必须干的事。京海也一样，必须干，怕也得干。”

    沙瑞金点点头，收起笑容，正色道：“清泉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交个底。京海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泉。

    陈清泉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内部通报。标题写着：关于京海市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的调研报告。下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他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一段。

    “...京海市经济总量虽大，但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房地产和建筑业。部分企业涉嫌垄断市场，挤压中小企业生存空间。政法系统存在腐败隐患，群众信访量居高不下。建议省委高度重视，采取有力措施。”

    陈清泉看完，抬起头。

    沙瑞金说：“这是省政协调研组去年底写的报告，还没公开。你看这一段——‘部分企业涉嫌垄断市场’，这个‘部分企业’，指的是谁？”

    陈清泉说：“强盛集团。”

    沙瑞金点点头：“对，强盛集团。这个公司，老板叫高启强，以前是个卖鱼的，十几年时间，做成了京海首富。怎么做到的？靠什么？背后是谁？这些问题，一直没人能查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政法系统的问题。京海市公安局，局长换了好几茬，每一任都干不长。为什么？因为压不住阵脚。那边的情况，比京州复杂得多。”

    陈清泉听着，没插话。

    沙瑞金看着他，说：“清泉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去京海吗？”

    陈清泉说：“请沙书记明示。”

    沙瑞金说：“因为你在京州干得漂亮。丁义珍、祁同伟、高育良，你都扳倒了。政法系统那些人，听见你的名字都发怵。你去京海，能镇得住场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清泉，说：“但是，京海不是京州。你在京州有聂开志、有杜东阳、有老刀那帮人，有你自己经营了两年的班底。去京海，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带。”

    陈清泉愣了一下：“一个都不带？”

    沙瑞金转过身，目光锐利：“一个都不带。聂开志、杜东阳留在京州继续扫尾，把京州的经验总结好，形成制度。老刀他们，你也不能带。你要单枪匹马，去京海破局。”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

    沙瑞金说：“两个原因。第一，这是考验。你在京州有班底，有人脉，做事顺手。去京海，人生地不熟，从头开始。你能不能在陌生环境里打开局面，能不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站稳脚跟，这是对你能力的真正考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这是保护。你在京海越孤立，某些人越容易露头。他们看你一个人去，觉得你好欺负，就会忍不住动手。他们一动，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到时候，你才能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陈清泉听完，心里雪亮。

    沙瑞金这一手，高明。让他单枪匹马去京海，既是考验，也是钓鱼。钓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鬼”。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沙瑞金看着他，问：“明白什么？”

    陈清泉说：“明白沙书记的苦心。我去京海，不带人，不张扬，先摸清情况，再对症下药。”

    沙瑞金笑了：“你陈清泉，果然一点就透。”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又说：“但是，你也别太老实。不带人，不等于没人可用。京海那边，也有想干事的人。比如公安局有个副局长，叫蔡永强，这个人风评不错，业务能力强，就是一直被打压。你可以先接触接触。”

    陈清泉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欣赏，也带着点期待：“清泉同志，京海这一仗，不好打。强盛集团背后，有赵立春的旧部撑着。赵立春虽然倒了，但那些人还在，能量不小。你去，是要刮骨疗毒。”

    陈清泉说：“我知道。”

    沙瑞金说：“知道就好。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但在明面上，我不能帮你太多。你自己，要撑住。”

    陈清泉站起身，说：“沙书记放心，我一定撑住。”

    沙瑞金也站起来，跟他握手：“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清泉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按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迈进去，门关上，电梯缓缓下降。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孤军深入？正合我意。

    他从不怕单打独斗。前世当律师的时候，一个人面对整个权贵集团，也没怕过。重生这两年，从无到有拉起一支队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