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然后扫了一眼他的办公桌。

    文件堆得老高，有的摞着，有的散着，有的压在文件夹下面。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个星空图软件，各种星系的图片，密密麻麻的标注。

    陈清泉说：“孙区长，你这爱好，挺费时间吧？”

    孙泉赶紧说：“不费不费，就是午休时间看看，不耽误工作。”

    陈清泉说：“不耽误工作？那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

    孙泉愣了一下，说：“那些是......是一些材料，还没来得及处理。”

    陈清泉说：“还没来得及处理？我看看。”

    他伸手，从那堆文件里随手抽了一份。

    是个信访件，封面写着“关于江东区建设局拖延办理房屋维修申请的投诉”。投诉人姓周，女，七十二岁，住江东区老纺织厂宿舍楼。投诉内容是：房屋漏水三年，多次向建设局反映，一直没解决。

    陈清泉看了看日期——2014年3月。

    现在已经是2015年1月了。

    他把这份文件放在一边，又抽了一份。这个更早，2013年11月的，是个农民工讨薪的投诉，包工头跑了，工资拿不到，找建设局帮忙，建设局说“正在协调”。

    再抽一份。2014年5月，是个拆迁补偿的纠纷，投诉人说他家的拆迁款被克扣了，找信访办反映，信访办说“转相关部门处理”。

    再抽一份。2014年8月，是个医疗纠纷，投诉人说他母亲在医院被误诊致死，要求调查，卫生局说“按程序办理”。

    陈清泉一份一份抽出来，一份一份看日期，看完就放在桌上，堆成一摞。

    孙泉站在旁边，脸上的汗下来了。

    陈清泉抽了十几份，停下手，看着那摞文件，问：“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

    孙泉说：“这......这都是去年的，还没来得及......”

    陈清泉说：“去年？这还有2013年的。2013年的，到现在还没处理？”

    孙泉说不出话。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江东区的主干道，车流人流，一切正常。他看了一会儿，回头说：“孙区长，你刚才说，午休时间看看星星，不耽误工作？”

    孙泉点头：“是，是，陈市长，我保证不耽误......”

    陈清泉打断他：“那你告诉我，这些2013年的信访件，是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孙泉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清泉说：“2013年到现在，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你午休时间看了多少星星？有没有一百天？有没有两百天？”

    孙泉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清泉走回座位，坐下，看着他：“孙区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孙泉摇头。

    陈清泉说：“因为你的名字，在全市信访积压统计表上，排第一。三百七十二件积案，有的拖了一年，有的拖了两年，最长的拖了三年零八个月。三年零八个月，一个老太太的房子漏了三年零八个月的雨，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孙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知道......”

    陈清泉说：“知道？知道为什么不处理？”

    孙泉抬起头，脸上有了点委屈的神色：“陈市长，不是我不处理，是......是下面的人不配合。建设局、规划局、城管局，都拖着，我催了也没用......”

    陈清泉说：“你是区长，他们不配合，你怎么办？”

    孙泉说：“我......我批评他们，让他们整改......”

    陈清泉说：“批评？整改？有用吗？”

    孙泉不说话。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孙区长，你知道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孙泉摇头。

    陈清泉说：“是干事。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干事。老百姓找你，是因为他们有事，自己办不了，需要你办。你办不了，他们就得继续等，继续熬，继续受罪。你一年不办，他们等一年。两年不办，他们等两年。三年不办，他们等三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孙泉心里。

    “三年零八个月。你知道三年零八个月是什么概念吗？是一个老太太，在漏雨的房子里，熬过四个冬天。你知道漏雨的房子里冬天是什么滋味吗？冷，潮，被褥永远是湿的，半夜会被冻醒。你体验过吗？”

    孙泉低着头，眼眶红了。

    陈清泉说：“孙区长，你喜欢看星星，我不反对。谁都有点爱好。但你是区长，你的职责不是看星星，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像星星一样亮。”

    他转身，走回门口，回头看着他：“这些信访件，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