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说：“陈市长，我找到点东西，想给您看看。”

    陈清泉说：“什么东西？”

    孟钰说：“关于强盛集团的。我在查一个叫‘远航贸易’的公司，发现他们跟强盛集团签了一份合同，金额三千万，但那个合同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实际交易。这是洗钱！”

    陈清泉的眉头微微一动。

    远航贸易，那不是王海儿子的公司吗？

    他问：“你怎么发现的？”

    孟钰说：“我查了工商登记，发现远航贸易的法人代表叫王磊，是王海的儿子。我又查了他们的税务记录，发现他们跟强盛集团签了合同，但交的税很少，跟合同金额对不上。我找人问了问，才知道那合同是假的，就是为了把钱转出去。”

    陈清泉说：“证据呢？”

    孟钰说：“合同复印件，税务记录，还有几个知情人的证言。证言是匿名的，他们不敢露面，但说的东西都对得上。”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说：“你现在在哪儿？”

    孟钰说：“在我办公室，‘京海观察’。”

    陈清泉说：“东西带着，来我办公室。”

    孟钰说：“现在？”

    陈清泉说：“现在。”

    二十分钟后，孟钰到了。

    她比昨天看着更憔悴，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很亮，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递给陈清泉。

    陈清泉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合同复印件，强盛集团和远航贸易的，金额三千万，日期是2014年8月。合同内容很空泛，说是“咨询服务”，没有具体内容。

    税务记录，远航贸易的，2014年第四季度交的税只有几万块，跟三千万的合同完全对不上。

    还有几份证人证言，都是打印的，没有签名，但内容很具体——有人说是王磊亲自找他们办的合同，有人说是强盛集团的财务经理操作的，有人说是为了给某个领导洗钱。

    陈清泉看完，抬起头，看着孟钰。

    “这些证据，你从哪儿弄的？”

    孟钰说：“合同复印件，是工商局内部的人给我的，匿名。税务记录，是我从税务局网站公开数据里查的，然后跟合同对了一下，发现对不上。证人证言，是我自己采访的，他们不愿意签名，但说的都是真的。”

    陈清泉说：“证人是谁？”

    孟钰犹豫了一下，说：“有一个是远航贸易的前员工，因为工资问题跟王磊闹翻了，离职了。他说王磊亲口跟他讲过，那个合同就是为了走账，根本没干活。还有一个是强盛集团财务部的小职员，我跟他喝过一次咖啡，聊出来的。”

    陈清泉说：“他们愿意出庭作证吗？”

    孟钰沉默了。

    陈清泉说：“不愿意，对吧？”

    孟钰点点头。

    陈清泉说：“那这些证据，还不够。”

    孟钰急了：“陈市长，这还不够？合同是假的，税务对不上，还有证人证言，这还不够吗？”

    陈清泉说：“孟记者，你要明白，查案不是写文章。写文章，有线索就能写。查案，得有能上法庭的证据。这些证人，不出庭，不作证，他们的证言就只是传闻，不能作为证据。合同和税务记录，只能说明有问题，但不能证明是谁的问题。王磊可以说，合同是正常的，税务是会计搞错了。你拿他没办法。”

    孟钰愣住了。

    她看着那沓材料，眼眶又红了。

    陈清泉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忍。但他必须说清楚。

    “孟记者，我不是否定你的努力。这些东西，很有价值。但价值是给我们的，不是给法庭的。它们可以告诉我们该往哪儿查，但不能直接定罪。”

    孟钰低下头，不说话。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孟记者，你愿意继续查下去吗？”

    孟钰抬起头，看着他。

    陈清泉说：“这些线索，可以继续挖。远航贸易的钱，转到哪儿去了？强盛集团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这些人的银行账户，有没有异常？这些事，我可以让人去查。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你继续提供线索。”

    孟钰说：“我能做什么？”

    陈清泉说：“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继续写你的文章，继续查你的线索。但有一条，注意安全。你查的这些事，有人不想让人知道。”

    孟钰点点头。

    陈清泉从桌上拿起那张名片——就是昨天给她的那张——又递给她一次。

    “有新的证据，随时找我。”

    孟钰接过名片，握在手心。

    她站起来，看着陈清泉，说：“陈市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陈清泉说：“问。”

    孟钰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