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高启强说，“旧厂街那块地，是我们强盛集团早些年拿下的，一直没动。现在市里要搞旧城改造，我们愿意配合。这份方案，是我们请专业团队做的，投资、规划、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清泉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确实很详细，有图纸，有数据，有分析。最后几页是预算，总投资八个亿，强盛集团出资五个亿，申请政府配套三个亿。

    高启强说：“陈市长，我们愿意让利。按市场价，旧厂街那块地，我们至少能赚三个亿。但现在，我们只求保本。让出来的利润，全部用于改善居民条件。您看这里——”

    他指着方案里的几行字：“安置房，按1:1.2的比例置换，多出来的面积不收费。商铺，优先租给原住户，租金打七折。还有这个，零强拆，全部协商搬迁，绝对不搞暴力。”

    陈清泉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在飞快地算。

    1:1.2的置换比例，确实比市面上的标准高。商铺优先租给原住户，租金打折，这也是真金白银的让利。零强拆的承诺，更是在回应之前那些负面新闻。

    这份方案，做得很有诚意。

    他抬起头，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清泉说：“高总，这份方案，我收下了。”

    高启强脸上露出笑容。

    陈清泉接着说：“但我有个问题。”

    高启强说：“您问。”

    陈清泉说：“旧厂街改造，是全市的重点项目，必须公开招标。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高启强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知道，当然知道。公开招标，公平竞争，这是规矩。”

    陈清泉说：“那你这份方案，是以什么身份给我的？”

    高启强说：“当然是投标方。我们强盛集团，有这个资质，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诚意。我们想参与竞标，所以提前向您汇报一下我们的想法。”

    陈清泉点点头，把方案放回盒子里，但没有碰那个盒子，只是看着它。

    “高总，我信你这个人。但你得明白，现在是法治社会，企业要守法。旧厂街改造，必须公开招标，这是规矩。谁中标，谁干。没中标，就等下一次。这个道理，你懂吧？”

    高启强点头：“懂，当然懂。”

    陈清泉说：“那好。方案我收下了，会让人认真研究。但有一条——”他看着高启强的眼睛，“竞标的时候，一视同仁。不能因为你们是大企业，就特殊照顾。也不能因为你们提前给了方案，就加分。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高启强说：“应该的，应该的。”

    陈清泉站起来，准备走。

    高启强赶紧站起来：“陈市长，这还没吃饭呢？菜都点好了，都是京海的特色......”

    陈清泉摆摆手：“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高总，还有一件事。”

    高启强说：“您说。”

    陈清泉说：“旧厂街那个管理费，是怎么回事？”

    高启强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清泉说：“我前两天去旧厂街菜市场，看见你们的人在收管理费。一个卖菜的大姐，交不起钱，摊子被砸了。这事，你知道吗？”

    高启强说：“陈市长，这事我知道。但那不是我们强盛集团收的，是下面的人私自搞的。我已经处理了，那个队长，撤了。管理费也减半了。”

    陈清泉说：“减半？”

    高启强说：“对，减半。以前八百，现在四百。”

    陈清泉说：“四百就不用交了？”

    高启强愣住了。

    陈清泉说：“高总，我问你，那个管理费，是什么名目？是税吗？是费吗？是政府批准的吗？”

    高启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清泉说：“我查过了。旧厂街那个菜市场，是自发形成的，没有政府批文，没有收费许可。你们强盛集团，凭什么收管理费？”

    高启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了几秒，说：“陈市长，这事......是我们不对。以前没人管，我们就......习惯了。”

    陈清泉说：“现在有人管了。”

    高启强点头：“是，是。您说，怎么办？”

    陈清泉说：“第一，立即停止收费。从今天起，旧厂街菜市场，不收任何管理费。”

    高启强说：“好。”

    陈清泉说：“第二，已经收了的，全部退还。能退的退，退不了的，抵扣以后的费用。”

    高启强说：“好。”

    陈清泉说：“第三，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不管是谁干的，直接找你这个法人。”

    高启强说：“明白。”

    陈清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