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棵大榕树底下的时候，陈清泉的手机响了。

    是赵东来。

    “老陈，出事了！”

    陈清泉说：“怎么了？”

    赵东来说：“高启强动手了！他让人把陈书婷打了！”

    陈清泉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赵东来说：“陈书婷今天早上出门，被人堵在小区地下车库，打了。肋骨断了三根，现在在医院抢救。”

    陈清泉说：“谁打的？”

    赵东来说：“不知道，戴口罩。但陈书婷晕过去之前说，是高启强的人。”

    陈清泉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全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

    陈清泉沉默了几秒，说：“人救过来了吗？”

    赵东来说：“救过来了。手术挺顺利，没生命危险。但得住院一段时间。”

    陈清泉说：“她说什么了吗？”

    赵东来说：“她说，高启强知道她给你东西了。她怀疑她家里被装了监听，她跟你的通话，可能被听到了。”

    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

    监听？

    高启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说：“我知道了。我这边也找到人了。明天就回去。”

    赵东来说：“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清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橡胶林，半天没动。

    老刀走过来，说：“陈书记，怎么了？”

    陈清泉说：“陈书婷被打了。高启强动手了。”

    老刀的脸色也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陈清泉转过头，看着刘全，说：“刘医生，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高启强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刘全的脸色发白，点点头。

    陈清泉说：“走，上车。”

    四个人加快脚步，往村外走。

    上了面包车，老刀一脚油门，车子冲上土路，往县城方向开。

    陈清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橡胶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高启强动手打陈书婷，说明他急了。他知道陈书婷给了陈清泉东西，所以想灭口。但他不知道，真正致命的东西，不在陈书婷手里，而在刘全手里。

    现在，刘全在陈清泉车上。

    只要把刘全安全带回京海，高启强就完了。

    但高启强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把人带回去吗？

    肯定不会。

    陈清泉掏出手机，打给赵东来。

    “东来，你派几个人，到机场接我。要信得过的。”

    赵东来说：“好。几点到？”

    陈清泉说：“明天下午。航班号我发你。”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小林。

    “小林，我这几天不在京海，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省里汇报工作了。”

    小林说：“明白。”

    安排完这些，陈清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刘全坐在他旁边，一直紧张地往窗外看，好像随时会有人追上来。

    老刀开着车，说：“陈书记，咱们直接去机场吗？”

    陈清泉说：“不，先去县城，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坐飞机回去。”

    老刀说：“好。”

    傍晚时分，车子进了勐海县城。

    老刀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陈清泉和刘全住一起，老刀和两个兄弟住在隔壁。

    晚上，陈清泉让旅馆老板炒了几个菜，端到房间里吃。

    刘全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看窗户。

    陈清泉说：“别紧张。这儿没人知道。”

    刘全说：“陈市长，你说高启强的人，会不会追到这儿来？”

    陈清泉说：“有可能。但没那么快。他们不知道你在哪儿，就算查，也得花时间。”

    刘全说：“那咱们明天能安全回去吗？”

    陈清泉说：“能。我安排好了。”

    吃完饭，陈清泉让刘全先睡，自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小县城晚上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辆摩托车驶过，发出突突的声音。远处有狗叫，叫几声就停了。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窗前飘散，融进夜色。

    他想起陈书婷。

    这个女人，够狠，也够聪明。她知道自己早晚会出事，所以提前留了一手。她把账本给了陈清泉，就等于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但她还是给了。

    因为她想活。

    想干干净净地活。

    陈清泉抽完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然后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