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清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脑子里转着的全是下一步棋。刘全已经被赵东来安排到了安全屋，二十四小时守着，那只“耗子”算是进了笼。

    但光有刘全还不够，他手里那些证据——血样、麻醉剂空瓶、录音——都藏在他老家的某个角落里，得派人去取。这事儿急不得，得稳着来。

    赵东来开着车，瞥了他一眼，说：“想什么呢？”

    陈清泉说：“想保险柜的事儿。”

    赵东来说：“陈书婷那个？”

    陈清泉点点头：“她给我的账本，只是复印件。真正的原件，据她说，在高启强卧室的保险柜里。那里面不光有账，还有他跟省里某些人来往的记录。拿到那个，才是致命一击。”

    赵东来说：“陈书婷的话能全信吗？”

    陈清泉说：“她现在躺在医院里，肋骨断了三根，你说她的话能不能信？”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说：“那倒是。高启强这一手，等于把她彻底推过来了。但她提供的那个保险柜，咱们怎么拿？高启强家里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

    陈清泉说：“所以才要动脑子。”

    他掏出手机，给老刀发了条信息：“到招待所等我。”

    老刀回：“好。”

    车子拐进市委招待所的大院，陈清泉下车的时候，赵东来说：“用不用我派几个人？”

    陈清泉说：“不用。这事儿人越少越好。你那边盯紧高启强就行，别让他发现什么异常。”

    赵东来说：“明白。”

    陈清泉进了招待所，老刀已经在他房间门口等着了。两个人进屋，关上门，陈清泉把外套一脱，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陈书婷给了一条重要线索。”

    老刀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说下去。

    陈清泉说：“高启强卧室里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他儿子高晓晨的生日。里面放着强盛集团最核心的账本，还有他跟省里某些人来往的记录。拿到那个，就能把高启强钉死。”

    老刀的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我去。”

    陈清泉摆摆手：“急什么。高启强最近常住公司，不在家，但他家里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把那些保镖调开。”

    老刀说：“调开？怎么调？”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说：“明天，我搞一次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强盛集团是重点企业，高启强作为法人代表，必须到场陪同。他不在家，保镖会不会松懈？”

    老刀说：“保镖不会全走，肯定得留人看家。”

    陈清泉说：“能留几个？”

    老刀说：“高启强家里常年有六个保镖，三班倒，每班两个人。如果高启强不在，那两个值班的还在。想绕过他们进去，不容易。”

    陈清泉转过身，看着他，说：“如果那两个人也出事了呢？”

    老刀愣了愣：“出什么事？”

    陈清泉说：“比如，突然拉肚子？”

    老刀笑了：“您是说，给他们下药？”

    陈清泉说：“不行。下药太低级，万一查出来，咱们反而被动。得让他们自己离开。”

    老刀说：“怎么让他们自己离开？”

    陈清泉想了想，说：“高启强不在家，那两个保镖会干什么？”

    老刀说：“值班呗，盯着监控，巡逻。”

    陈清泉说：“他们吃饭怎么办？”

    老刀说：“高家有专门的厨师，给他们做饭。但最近厨师请假回老家了，他们得自己叫外卖。”

    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外卖？”

    老刀说：“对。我盯了几天，发现他们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叫同一家外卖，是附近的一家川菜馆。送餐的小哥固定，时间也固定，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

    陈清泉说：“那家川菜馆，能想办法吗？”

    老刀说：“您是想……”

    陈清泉说：“不是我想，是你想。你是专业的，这活儿你拿手。”

    老刀想了想，说：“可以让咱们的人假扮送餐的，混进去。但得先搞定那个真送餐的，不能让他坏事。”

    陈清泉说：“这事儿你安排。但得记住，不能伤人，不能留痕迹。那两个保镖只是打工的，跟高启强没深仇大恨，犯不着把他们搭进去。”

    老刀说：“明白。”

    陈清泉又说：“还有一件事。陈书婷那边，也得有人拖着。她现在在医院，但高启强的人肯定盯着。如果她突然不见了，或者有什么异常，高启强会起疑。”

    老刀说：“您打算怎么办？”

    陈清泉说：“让孟钰去。她是记者，去医院采访陈书婷，合情合理。陈书婷配合咱们，她会在采访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一些高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