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强盛集团总部大楼。

    高启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市政府发来的通知，眉头皱了起来。

    高启盛站在旁边，说：“哥，这检查来得有点突然啊。”

    高启强说：“是有点突然。前几天刚查过，怎么又查？”

    高启盛说：“会不会是陈清泉搞的鬼？”

    高启强没说话，拿起电话，打给市安监局的一个熟人。

    “李局，是我，高启强。今天下午那个检查，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李局的声音：“高总啊，这事是陈市长亲自抓的，省里下了文，要求全市大检查。你们强盛是重点企业，肯定得去。怎么，有问题？”

    高启强说：“没问题，就是问问。那行，您忙，我下午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对高启盛说：“省里的文，不是冲咱们来的。”

    高启盛说：“那也得上点心。陈清泉这个人，不简单。”

    高启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说：“家里那边，安排好了吗？”

    高启盛说：“安排好了，两个保镖值班，监控全开。你放心。”

    高启强点点头，说：“陈书婷那边呢？”

    高启盛说：“医院有人盯着。她今天下午有个记者采访，是《京海日报》的，说是要做个专题。”

    高启强说：“记者采访？什么专题？”

    高启盛说：“好像是关于女企业家的创业故事。那个记者叫孟钰，之前采访过咱们公司，没什么问题。”

    高启强想了想，说：“让她采。但盯着的人别撤，有任何异常，马上报告。”

    高启盛说：“明白。”

    两点整，高启强带着两个助理，下楼上车，往强盛集团总部赶。

    同一时间，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孟钰拎着果篮，出现在陈书婷的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一看就是高启强安排的。他们拦住孟钰，说：“干什么的？”

    孟钰亮出记者证：“《京海日报》记者孟钰，约好了采访陈总。”

    其中一个黑衣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进去吧。”

    孟钰推门进去，陈书婷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看着还行。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书婷看见她，笑了笑，说：“孟记者，麻烦你了。”

    孟钰把果篮放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说：“陈总，您这伤……怎么回事？”

    陈书婷叹了口气，说：“不小心摔的。”

    孟钰说：“摔的？我怎么听说……”

    陈书婷打断她：“孟记者，咱们还是聊正题吧。您想问什么？”

    孟钰拿出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说：“那咱们就聊聊您的创业经历。听说您早年跟着高启强先生一起打拼，强盛集团能有今天，您功不可没。”

    陈书婷说：“功不可没谈不上，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门口那两个黑衣人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就退回走廊里，继续站着。

    病房里，孟钰一边问，一边留意着时间。

    两点二十了。

    她给陈书婷使了个眼色。

    陈书婷会意，突然话锋一转，说：“其实做企业挺难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民营企业，方方面面都得打点。有些人情往来，说起来都是泪。”

    孟钰说：“您说的是……”

    陈书婷说：“比如说吧，有些部门来检查，你不意思意思，人家就给你穿小鞋。有些领导的孩子结婚，你不随个份子，下次见面人家就不认识你。”

    孟钰说：“这种事多吗？”

    陈书婷说：“多。每年光这些开销，就得几百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让门口那两个人也能听见。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动。

    孟钰说：“那您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事说出来？”

    陈书婷苦笑了一下，说：“说出来？说出来得罪人。咱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

    孟钰说：“那您今天怎么愿意跟我说这些？”

    陈书婷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累了。这些年，见的太多，经历的太多，有时候半夜醒来，想想这些年做的事，都觉得后怕。”

    孟钰说：“您能具体说说吗？”

    陈书婷点点头，开始讲起一些往事。

    她讲得很有技巧，都是真的，但又不涉及具体的人名和证据。足够吸引那些盯梢的人，但又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门口那两个人听着，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两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