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没找过我。”

    陈清泉说：“没找过，不代表以后不找。他为什么给您这50万？他傻吗？他精得很。他这是在投资，投在您身上。等您欠了他的人情，他再开口，您就不好拒绝了。”

    孟德海沉默了。

    陈清泉走回他面前，坐下，说：“孟书记，我来京海这段时间，您帮过我不少。我心里有数。所以这事，我想先跟您说一声，让您有个准备。”

    孟德海看着他，说：“清泉，谢谢。”

    陈清泉说：“不用谢。您自己考虑清楚。是主动交代，还是等纪委来查。两条路，您选。”

    孟德海说：“我……我考虑一下。”

    陈清泉站起来，说：“行。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孟德海叫住他：“清泉。”

    陈清泉回过头。

    孟德海说：“你这份账本，除了我，还有谁？”

    陈清泉说：“王海、张彪、刘全、李有田，还有……赵瑞龙。”

    孟德海愣了一下：“赵瑞龙？”

    陈清泉说：“对。赵瑞龙通过高启强洗钱，金额上亿。还有录音，有转账记录，证据确凿。”

    孟德海的脸色变了。

    他说：“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立春虽然退了，但门生故吏遍天下。你动他，想过后果吗？”

    陈清泉说：“想过。”

    孟德海说：“后果很严重。省里会有人保他，市里会有人反对你。你可能会被调走，可能会被停职，甚至可能会被……”

    他没说下去。

    陈清泉说：“可能会被怎么样？”

    孟德海说：“可能会被整下去。清泉，你还年轻，前途无量。犯不着为了这事，把自己搭进去。”

    陈清泉笑了：“孟书记，您这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孟德海说：“谁？”

    陈清泉说：“祁同伟。他临死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这条路，你走上去，就下不来了。”

    孟德海沉默了。

    陈清泉说：“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走上来了，我就没打算下去。赵瑞龙也好，他老子也好，谁挡在这条路上，我就搬开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孟德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口，半天没动。

    下午三点，陈清泉去了看守所。

    刘全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有专人看守。见他进来，刘全站起来，脸色紧张。

    陈清泉在他对面坐下，说：“刘医生，这几天住得习惯吗？”

    刘全说：“还行。比在勐海躲着强。”

    陈清泉说：“那就好。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刘全说：“您说。”

    陈清泉说：“2010年，强盛医院那起医疗事故，那个叫马明的病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刘全的脸色变了变，说：“陈市长，那事……我交代过了。”

    陈清泉说：“你交代的是，你被高启盛安排了，不知道那是杀人。但账本上显示，你拿了30万的‘处理费’。”

    刘全愣住了。

    陈清泉说：“30万，不是小数目。你拿了这笔钱，帮着高启盛处理了马明的事。对不对？”

    刘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对。我拿了。但当时我不知道那是杀人，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医疗事故。后来才知道，马明是被故意弄死的。”

    陈清泉说：“你知道之后，为什么不报警？”

    刘全说：“我不敢。高启盛威胁我，说我拿了钱，就是共犯。报警的话，我自己也得进去。”

    陈清泉说：“所以你就拿着那30万，继续帮他们做事？”

    刘全说：“我……我没继续帮他们。我拿了那笔钱之后，就辞职了。后来去了看守所，我以为能躲开他们。谁知道……”

    陈清泉说：“谁知道什么？”

    刘全说：“谁知道在看守所又遇到了马涛的事。高启强的人让我帮忙处理马涛，我不敢不帮。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

    陈清泉说：“马涛的事，你拿了多少钱？”

    刘全说：“30万。也是30万。”

    陈清泉说：“两件事，拿了60万。刘医生，你这钱拿得真不少。”

    刘全抬起头，看着他，说：“陈市长，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是被逼的。他们威胁我，我不帮，他们就杀我全家。”

    陈清泉说：“所以你就帮着他们杀人？”

    刘全说：“我……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事后处理了一下。”

    陈清泉说：“事后处理？马涛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场吧？你看到他脖子后面的针眼了吧？你知道那是被人注射空气杀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