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有账本。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现在还在办公室上班，还在主持会议，还在签文件。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他的底裤扒干净了。”

    沙瑞金又笑了：“你这比喻，够粗俗的。”

    陈清泉说：“话粗理不粗。”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清泉，你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一句话。”

    陈清泉坐直了身子：“您说。”

    沙瑞金一字一顿地说：“依法严办，一查到底。”

    陈清泉说：“明白。”

    沙瑞金说：“我马上让省纪委和公安厅的人过去。你配合他们，把王政控制住。记住，要快，要稳，要合法。”

    陈清泉说：“是。”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路灯把街道照得通亮。有辆出租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司机在抽烟，烟火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掏出手机，打给赵东来。

    “东来，准备行动。”

    赵东来说：“什么时候？”

    陈清泉说：“明天一早。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人会过来。王政，该收了。”

    赵东来沉默了两秒，说：“终于等到了。”

    陈清泉说：“对。终于等到了。”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易学习。

    “学习，王政的事，沙书记批了。”

    易学习说：“我看到了。省纪委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人过去。”

    陈清泉说：“好。我在京海等你们。”

    易学习说：“清泉，这次是真的要捅马蜂窝了。”

    陈清泉说：“捅就捅吧。马蜂窝在那儿，早晚得捅。”

    易学习说：“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清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停着的车上，照在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上，照出一片银白。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祁同伟。

    祁同伟临死前，在孤鹰岭的屋顶上，对着群山说：“告诉陈清泉，他赢了。但这条路，他走上去，就下不来了。”

    他下不来了吗？

    也许吧。

    但他不想下来。

    这条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