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但瘦，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他穿着校服，校服上印着京海市实验中学的校徽。此刻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愤怒和悲伤。

    陈清泉说：“你爸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高晓晨说：“我爸是企业家！是首富！他给京海捐了那么多钱！你们凭什么抓他？！”

    陈清泉说：“捐钱是捐钱，违法是违法。两回事。”

    高晓晨说：“我爸没违法！”

    陈清泉看着他，说：“你知道你爸的公司是怎么起来的吗？”

    高晓晨愣了一下。

    陈清泉说：“你知道你爸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吗？”

    高晓晨又愣了一下。

    陈清泉说：“你知道你爸这些年，害了多少人吗？”

    高晓晨的脸涨红了：“你胡说！”

    陈清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一间破房子前面。她脸上带着疲惫，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高晓晨看着照片，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清泉说：“这个女人叫李桂芳，今年四十五岁。他丈夫叫张建设，原来在旧厂街菜市场卖鱼。十年前，你爸为了抢他的摊位，找人把他打成重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死了。李桂芳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八岁。大的现在在工地上搬砖，小的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高晓晨的手抖了一下。

    陈清泉又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这次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

    “这个人叫王磊，今年二十三岁。五年前，他在强盛集团的一个工地上干活，出了工伤，腿断了。你爸的公司不给赔偿，把他赶出来。他打官司，输了。上访，被拦了。现在靠捡破烂为生，住在一个废弃的工棚里。”

    高晓晨看着那些照片，嘴唇在抖。

    陈清泉又掏出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张一张，全是人。

    全是那些被高启强害过的人。

    有被打残的，有被坑破产的，有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轻人，有的脸上带着伤，有的眼里全是绝望。

    陈清泉说：“这些人，你都见过吗？”

    高晓晨没说话。

    陈清泉说：“你爸是给你捐了学校，是给你买了豪车，是让你住上了别墅。但这些人呢？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人生，谁来赔？”

    高晓晨的手在抖，照片在他手里哗哗响。

    陈书婷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陈清泉看着高晓晨，说：“你爸被抓，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害的。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爸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自己想。”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高晓晨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些照片，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