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来，他一直没开口。不管谁来审，不管问什么，他就是一句话不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某个地方，像一尊雕塑。

    陈清泉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高启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某个点。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看见是陈清泉，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市长，您来了。”

    陈清泉在他对面坐下，说：“来看看你。”

    高启强说：“看什么？看我这个阶下囚？”

    陈清泉说：“看你过得怎么样。”

    高启强说：“还行。比外面强。有吃有喝，不用操心。”

    陈清泉看着他，说：“高启强，你那个保险柜里的钥匙，是干什么用的？”

    高启强的眼神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陈清泉说：“香港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钥匙。你说过，那里面的东西，比你的命还值钱。”

    高启强沉默了两秒，说：“谁告诉你的？”

    陈清泉说：“程程。”

    高启强的脸色变了。

    “程程？那个贱人！”

    陈清泉说：“她来找我了。把你这几年的账本，U盘，还有赵瑞龙的合作记录，全给我了。”

    高启强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她……她敢……”

    陈清泉说：“她敢。她不仅敢，还跟我谈了个交易。”

    高启强说：“什么交易？”

    陈清泉说：“她帮我斩断赵瑞龙的通道，我让她接手强盛集团。”

    高启强愣了两秒，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很厉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陈清泉，说：“陈市长，您上当了。”

    陈清泉说：“怎么？”

    高启强说：“程程那个女人，比我狠多了。您以为她在帮我？她是在等机会。八年，她忍了八年，就等这一天。现在她拿到了她想要的，您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陈清泉说：“她不听话，我有办法治她。”

    高启强说：“什么办法？抓她？她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那些账，那些事，全是我干的。她就是个经手的，什么都不知道。您抓她？凭什么？”

    陈清泉看着他，没说话。

    高启强说：“陈市长，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您是个好官，我知道。但这世道，不是您一个人能玩得转的。程程那种人，您玩不过她。”

    陈清泉说：“是吗？”

    高启强说：“是。您以为她在帮您？她是在帮她自己。她要的是强盛集团，要的是那个位置。等她把那些通道斩断了，把那些人都得罪光了，她就成了您的人了。您能不管她？您得保她。她不就安全了？”

    陈清泉说：“你说完了？”

    高启强看着他，说：“说完了。”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启强，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怀疑程程，然后放你一马。对不对？”

    高启强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清泉说：“你当我是什么人？三岁小孩？”

    他弯下腰，凑到高启强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程程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狠，她精，她有心机。但她有用。我现在需要她，就用她。等用完了，她要是敢乱来，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他直起腰，看着高启强。

    “至于你，高启强，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配合，把你知道的事全说出来。赵瑞龙的事，赵立春的事，还有那把钥匙的事。说出来，法律可以从轻。不说，你就在这儿耗着。看谁能耗过谁。”

    高启强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他没说话。

    陈清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老婆儿子，现在挺好。程程的事，他们不知道。你也别让他们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高启强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全是血丝。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惨，很凄凉。

    “程程……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响。

    外面，太阳正在落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橘红色。

    陈清泉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那片晚霞，点了一根烟。

    烟抽完了，他上车，往市委开。

    路上，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