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说：“疯了好。疯了才会犯错。”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几颗星星还在西边挂着，但已经暗下去了。远处的居民楼里，有人开始起床，亮起一盏一盏灯。

    他想起矮个子说的那些话。

    汉东那边有人接应。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他都得揪出来。

    ……

    早上七点，陈清泉回到办公室。

    小林已经来了，正在收拾桌子。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陈市长，您一夜没睡？”

    陈清泉说：“没事。你帮我泡杯浓茶。”

    小林赶紧去泡茶。

    陈清泉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睡，脑袋有点疼，但精神还行。

    手机响了。是程程。

    “陈市长，听说昨晚出事了？”

    陈清泉说：“你怎么知道的？”

    程程说：“老刀告诉我的。他说有杀手，目标是咱们俩。”

    陈清泉说：“对。已经抓了。”

    程程说：“您没事吧？”

    陈清泉说：“没事。你呢？”

    程程说：“我也没事。老刀派了四个人守着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陈清泉说：“那就好。这几天你小心点，别出门。有什么事，让老刀的人去办。”

    程程说：“我知道。谢谢陈市长。”

    陈清泉说：“不用谢。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程程说：“赵瑞龙的三条通道，我已经锁定了。正准备切断。”

    陈清泉说：“好。抓紧办。赵瑞龙这次是狗急跳墙，他越急，咱们越要稳。”

    程程说：“明白。”

    挂了电话，小林把茶端过来。

    陈清泉喝了一口，烫，但提神。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处理。高启强的案子，还有一大堆材料要签字。程程那边的交接，也要他盯着。赵瑞龙的证据，得整理成册，准备上交。

    一件一件，都得他亲自过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聂开志。

    “陈书记，侯局长刚才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几个小心点，有人要对我们下手。怎么回事？”

    陈清泉说：“赵瑞龙派了杀手，目标是我和程程。已经抓了。但杀手交代，他们下一步要去汉东，对你们动手。”

    聂开志愣了一下：“对我们？”

    陈清泉说：“对。你们几个，都是我在汉东的班底。赵瑞龙想斩草除根。”

    聂开志说：“妈的！这孙子！”

    陈清泉说：“你们几个现在在哪儿？”

    聂开志说：“都在单位。侯局长已经派人来了，说24小时保护。”

    陈清泉说：“那就好。这几天你们别乱跑，上下班都有人接送。有什么事，马上给侯局长打电话。”

    聂开志说：“明白。陈书记，您自己也要小心。”

    陈清泉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瑞龙这是真的疯了。

    派杀手，跨省追杀，目标从陈清泉、程程，扩大到整个汉东班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爸赵立春被抓，他的钱被断，他的人被叛，他现在就是个困兽。

    困兽犹斗，但斗不过猎人。

    陈清泉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打给赵东来。

    “东来，那两个杀手，审得怎么样了？”

    赵东来说：“都交代了。跟那个矮个子说的差不多。高个子还说了一个细节——赵瑞龙在香港的藏身处，在九龙塘一栋别墅里，有私人武装。”

    陈清泉说：“好。把这个信息发给侯亮平。”

    赵东来说：“发了。侯局长说，正在跟香港那边协调，准备动手抓人。”

    陈清泉说：“让他抓紧。赵瑞龙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东来说：“老陈，你说赵瑞龙会不会亲自来大陆？”

    陈清泉说：“会。”

    赵东来说：“为什么？”

    陈清泉说：“因为他已经没路可走了。他的人全被抓了，他的钱全被断了，他爸也倒了。他要是继续躲在香港，就只能等死。他要是回来，还有一线生机。”

    赵东来说：“什么生机？”

    陈清泉说：“杀人灭口。把知道内情的人全杀了，死无对证。这样他还有机会翻盘。”

    赵东来说：“那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陈清泉说：“对。所以我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