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一看——钟小艾。

    “在哪儿？”

    陈清泉说：“酒店。”

    钟小艾说：“吃饭了吗？”

    陈清泉说：“没有。”

    钟小艾说：“下来。我在巷口等你。”

    电话挂了。

    陈清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下楼。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钟小艾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按了按喇叭。

    他走过去，上了车。

    钟小艾说：“想吃什么？”

    陈清泉说：“随便。”

    钟小艾说：“那就随便吃点儿。”

    她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

    车子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下。

    饭馆不大，装修简单，但干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都在吃饭。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见钟小艾进来，热情地招呼：“钟主任来了？老位置？”

    钟小艾点点头。

    老板娘带他们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

    “还是老三样？”

    钟小艾说：“对。再加两个菜，米饭两碗。”

    老板娘说：“好嘞。”

    转身走了。

    陈清泉说：“你常来？”

    钟小艾说：“办案的时候常来。干净，便宜，味道还行。”

    陈清泉点点头。

    菜上得很快。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钟小艾说：“吃吧。饿了一天了吧？”

    陈清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茶，没吃什么东西。红烧肉入口即化，土豆丝酸辣爽口，米饭热腾腾的，吃得他胃口大开。

    钟小艾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他。

    “陈岩石给你的东西，看了？”

    陈清泉说：“看了。”

    钟小艾说：“什么感觉？”

    陈清泉说：“想骂人。”

    钟小艾说：“骂谁？”

    陈清泉说：“骂那些该骂的人。”

    钟小艾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岩石这个人，我听说过。以前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办过很多大案。退休后也没闲着，到处跑，帮老百姓上访。省里好多人都烦他，说他多管闲事。”

    陈清泉说：“他不是多管闲事。”

    钟小艾说：“我知道。”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清泉，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你要是早生二十年，跟陈岩石一起办案，你们俩肯定能成黄金搭档。”

    陈清泉说：“现在也不晚。”

    钟小艾说：“是啊。现在也不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绿藤的案子，我打算怎么查，你知道了吧？”

    陈清泉说：“知道。盯郑毅红。”

    钟小艾说：“对。但光盯她不够。高明远在绿藤经营二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光靠盯一个人，撬不动他。”

    陈清泉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钟小艾说：“打蛇打七寸。”

    陈清泉说：“七寸在哪儿？”

    钟小艾说：“还在找。”

    她看着陈清泉，眼神认真。

    “你给我的那些材料，很有用。郑毅红在香港见陈建文的事，我们已经查实了。接下来，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再转钱。”

    陈清泉说：“需要我做什么？”

    钟小艾说：“继续盯郑毅红。但这次，不光盯她的人，还要盯她的钱。”

    陈清泉说：“怎么盯？”

    钟小艾说：“我会给你一个账号。你把她的每一笔转账，都记下来。时间、金额、收款方，越详细越好。”

    陈清泉说：“好。”

    钟小艾说：“还有，你要小心。”

    陈清泉说：“我知道。”

    钟小艾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说：“吃完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去。”

    陈清泉说：“不用，我自己打车。”

    钟小艾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

    陈清泉说：“我一个男的，有什么不安全的？”

    钟小艾说：“你是男的，但你是陈清泉。”

    陈清泉愣了一下。

    钟小艾说：“绿藤有多少人想让你死，你知道吗？”

    陈清泉没说话。

    钟小艾站起来，拿起包。

    “走吧。我送你。”

    两人出了饭馆，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