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芸说：“那得看您查到的是什么。”

    陈清泉说：“如果我查到了高明远呢？”

    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贺芸的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变了。

    变得很冷。

    很硬。

    像刀子。

    她盯着陈清泉，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笑了。

    这回是真笑，但笑得让人发毛。

    “陈市长，您这玩笑开大了。”

    陈清泉说：“我没开玩笑。”

    贺芸说：“高总是绿藤的著名企业家，慈善家。他为绿藤做了多少贡献，您知道吗？天网系统，是他出资建的。希望小学，是他捐的。每年资助的贫困学生，上百个。这样的人，您想查他？”

    陈清泉说：“贡献是贡献，问题是问题。两码事。”

    贺芸说：“问题是，他有什么问题？”

    陈清泉说：“我要是知道，就不叫查了。”

    贺芸盯着他，眼神复杂。

    好一会儿，她才说：“陈市长，我敬您一杯。”

    她端起杯，陈清泉也端起来。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贺芸放下杯子，说：“陈市长，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既然您提到了高总，我就多说两句。”

    陈清泉说：“你说。”

    贺芸说：“高总这个人，不简单。他在绿藤二十年，经历过五任市委书记，四任市长，三任公安局长。那些人，有的高升了，有的退休了，有的进去了。但他还在。”

    陈清泉说：“你想说什么？”

    贺芸说：“我想说，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二十年不倒的人，背后不可能没人。您想动他，得先问问他背后那些人同不同意。”

    陈清泉说：“他背后是谁？”

    贺芸说：“您得自己去查。”

    陈清泉说：“那你呢？你在他背后吗？”

    贺芸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

    “陈市长，您这话问得太伤人了。”

    陈清泉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伤人的？”

    贺芸说：“我当然不是。我是公安局长，我跟企业家的关系，就是警民关系。他支持我们工作，我们感谢他。就这么简单。”

    陈清泉说：“那警民合作，每年三千万的维护费，也是这么简单？”

    贺芸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很难看。

    她盯着陈清泉，眼神里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市长，您查我？”

    陈清泉说：“不是查你。是查天网系统的合同。”

    贺芸说：“那合同是公开招标的，合法合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审计。”

    陈清泉说：“我会的。”

    贺芸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清泉看着她，没动。

    贺芸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拿纸巾擦了擦眼角。

    “陈市长，您是真敢说。”

    陈清泉说：“我这人就这毛病。”

    贺芸说：“行。您敢说，我就敢听。您想查，就去查。但有一条，查不出来，别怪我翻脸。”

    陈清泉说：“翻脸是什么意思？”

    贺芸说：“翻脸就是翻脸。您查我，就是不信我。不信我，咱们就没法共事。没法共事，您就别怪我不配合。”

    陈清泉说：“贺局长，你这是威胁我？”

    贺芸说：“不是威胁，是提醒。绿藤这地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您想在这儿干点事，就得有人帮。我要是不帮您，您寸步难行。”

    陈清泉说：“那如果我不想让你帮呢？”

    贺芸说：“那您就试试。”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窗外，海面漆黑一片。远处的码头上，几盏灯还亮着，但光线微弱，照不了多远。

    好一会儿，陈清泉端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贺局长，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贺芸说：“不客气。”

    陈清泉站起来，拿起外套。

    “今晚的酒，我喝得很开心。下次我请。”

    贺芸说：“好。”

    陈清泉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回过头，看着贺芸。

    “对了，贺局长，有个事想问您。”

    贺芸说：“什么事？”

    陈清泉说：“孙兴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