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清泉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钟小艾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陈清泉，你知道高明远背后是谁吗？”

    陈清泉说：“不知道。”

    钟小艾说：“我也不知道。”

    陈清泉说：“那你来干什么？”

    钟小艾说：“我来告诉你，这个人，你暂时动不了。”

    陈清泉说：“为什么？”

    钟小艾说：“因为他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你现在动他，那些人就会缩回去。等风头过了，他们还会出来。到时候，你抓了一个高明远，还会有李明远、王明远。”

    陈清泉说：“那你的意思是，不动？”

    钟小艾说：“不是不动。是等。”

    陈清泉说：“等到什么时候？”

    钟小艾说：“等到他们自己跳出来。”

    陈清泉说：“他们要是一直不跳呢？”

    钟小艾说：“那就让他们跳。”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泉。

    “你看看这个。”

    陈清泉接过，翻开。

    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高明远的。

    密密麻麻十几页，从他在绿藤起家的第一桶金，到后来一步步扩张，再到他和历任市领导的关系，查得清清楚楚。

    陈清泉一页一页翻着。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高明远的第一桶金，来自九十年代末的一场国企改制。他当时只是个包工头，却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市里最大的建材厂。那家厂的评估价是三千万，他只花了三百万。

    帮他办成这件事的，是当时的副市长，后来升到省里，现在在北京。

    高明远的第二次扩张，是两千年初的房地产开发。他在绿藤最好的地段，拿下了五块地。每一块地，都是“定向出让”，没有公开招标。帮他批地的，是当时的市委书记，后来调任外省，现在已经退休。

    高明远的第三次扩张，是两千零五年的矿产开发。他在绿藤周边的山区，拿下了三个矿。帮他拿到采矿证的，是当时的国土资源局局长，后来升到省厅，现在是某副省长的秘书。

    陈清泉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高明远在绿藤二十年，累计行贿金额估计超过五千万。受贿人员涉及市级干部十一人，省级干部四人，另有两人目前在北京任职。因时间久远，证据不足，暂无法立案。”

    他合上文件，看着钟小艾。

    “这个材料，哪来的？”

    钟小艾说：“中纪委的档案。”

    陈清泉说：“那为什么不查？”

    钟小艾说：“因为没有突破口。”

    陈清泉说：“什么意思？”

    钟小艾说：“高明远做事，太干净了。他从不亲自经手，都是通过马涛这样的人。马涛如果被抓，他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那些受贿的干部，也都有完美的‘合法收入’解释。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陈清泉说：“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查，查到他露出马脚？”

    钟小艾说：“对。但有一条，你不能自己动手。”

    陈清泉说：“为什么？”

    钟小艾说：“因为你已经是明牌了。”

    她看着陈清泉，眼神很认真。

    “你今天拒绝了他的镇纸，就已经告诉他，你不是他的人。你现在去查马涛，他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会做准备，会销毁证据，会让马涛跑路。你什么都查不到。”

    陈清泉说：“那怎么办？”

    钟小艾说：“让我的人来。”

    陈清泉愣了一下。

    “你有人？”

    钟小艾笑了。

    “陈清泉，你以为中纪委是吃干饭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在绿藤，有一个工作组。三个人，潜伏了半年。他们的任务，就是盯着高明远。”

    陈清泉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钟小艾说：“早说了，你就不叫陈清泉了。”

    陈清泉看着她，忽然笑了。

    “钟主任，你这是要抢我的活儿？”

    钟小艾说：“不是抢。是配合。”

    她转过身，看着陈清泉。

    “你继续做你的事，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但马涛这条线，交给我的人。他们会盯着他，看他跟谁联系，看他把证据藏哪儿，看他会咬出谁。”

    陈清泉说：“那我干什么？”

    钟小艾说：“你等着。等他们咬出一个人的时候，你再出手。”

    陈清泉说：“咬出谁？”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