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害怕，但还算冷静。现在，他整个人像是被烧着了。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

    衣服上沾着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保安的。他的手在抖，枪口也在抖。

    陈清泉站在门口，没动。他得先看清楚情况。孙兴背后有两扇窗户，窗帘拉着，但能看见外面有狙击手的影子——蔡永强的人已经到了。

    但孙兴站的位置很刁钻，整个人缩在黄希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狙击手打不着。

    孙兴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了陈清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枪口从黄希的太阳穴移开，对准了陈清泉。

    “陈清泉！”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陈清泉没动，也没躲。“我来了。”

    孙兴说：“进来！”

    陈清泉走进直播间。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散落的文件，咔嚓咔嚓地响。他走到离孙兴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孙兴说：“再近点！”

    陈清泉又走了几步。

    孙兴说：“站住！就那儿！别动！”

    陈清泉站住了。

    孙兴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陈清泉，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陈清泉说：“不知道。”

    孙兴说：“我三天没睡。一闭眼就是那个被我杀的人，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还有我妈，跪在地上，哭着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还有你，你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我，像看一条狗。”

    陈清泉说：“我没看你像狗。”

    孙兴说：“你看了！你那个眼神，我忘不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陈清泉没说话。

    孙兴的枪口晃了晃，又对准了黄希的太阳穴。“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查那些破事，我妈不会被抓，我不会被关，什么事都不会有！她为什么要查？为什么？！”

    黄希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但没哭。她看着陈清泉，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倔强。她查了十四年，被打得肋骨都断了，也没哭过。现在被枪指着脑袋，也不哭。

    陈清泉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孙兴。“你妈被抓，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自己。”

    孙兴愣了一下。“我自己？”

    陈清泉说：“十四年前，你杀了人。你妈帮你改名换姓，帮你掩盖罪行。你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过不去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黄希害的，是你自己选的。”

    孙兴的脸涨得通红。“你放屁！要不是她查，谁会知道那件事？谁会知道我是高赫？谁会知道我妈……”

    “你妈怎么了？”陈清泉打断他，“你妈包庇你，是犯法。但她为什么包庇你？因为你杀了人。

    你要是没杀那个人，你妈现在还是公安局局长，你还是孙兴，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吃香的喝辣的。是你自己把这一切毁了，不是别人。”

    孙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清泉往前迈了一小步。孙兴立刻警觉起来，枪口又对准了他。“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陈清泉站住了。“你开枪啊。开了枪，你就彻底完了。杀人犯，袭警，劫持人质，加上十四年前那个案子，够枪毙你两回的。”

    孙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以为我不敢？”

    陈清泉说：“你敢。但你得想想，开了枪以后怎么办。你能跑得掉吗？外面全是警察。你能打得过他们吗？你手里就一把枪，六发子弹。你打死了我，还有几十个警察等着你。

    你打死了黄希，还有几百个记者等着写你的故事。你打死了保安，还有几百万绿藤人等着看你上法庭。你能打死几个？”

    孙兴的眼睛里，恐惧和疯狂搅在一起，像两团火在烧。“那你说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陈清泉说：“放下枪，放了黄希。我保证，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

    孙兴笑了，笑得很难听，像夜枭叫。“公正？你跟我讲公正？十四年前，我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跟我讲公正？我妈改卷宗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高明远花钱摆平案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现在你跟我讲公正？”

    陈清泉说：“那时候我不在绿藤。现在我来了。”

    孙兴说：“你来有什么用？你能让那个人活过来吗？你能让我妈不坐牢吗？你能让高明远把钱吐出来吗？”

    陈清泉说：“不能让那个人活过来。但你妈坐不坐牢，得法院判。高明远的钱吐不吐出来，得检察院查。我能做的，是保证这一切都在法律框架里进行。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孙兴说：“那我呢？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清泉看着他。“你自己觉得呢？”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