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摔断了右手，说是骑电动车摔的。你查查，是真摔还是被人摔的。”

    “明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三份卷宗又看了一遍。李维民的照片，赵和平的照片，林秀英的照片。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

    李维民的脸是愤怒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像是在跟谁较劲。赵和平的脸是害怕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林秀英的脸是绝望的，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往下撇，像是在说“为什么”。

    他看着这些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火。不是那种冲动的、失控的火，而是一种冷静的、冰冷的火。这种火，不会烧毁理智，只会烧毁恐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塔寨那片灯火。那些灯，亮着，亮得刺眼。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干活。有人在制毒，有人在运毒，有人在数钱，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他们笑得出来，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人能奈何他们。

    五年前，他们杀了一个缉毒队长，没事。三年前，他们杀了一个法院书记员，没事。两年前，他们杀了一个举报的女人，也没事。他们觉得，这次也一样。这个新来的书记，跟以前那些一样，嘴上喊喊，过几天就走了。

    但他们错了。这个新来的书记，不会走。这个新来的书记，是从三十三楼上跳下来又活过来的人。这个新来的书记，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蔡永强发了一条信息：“U盘，今晚拿来。”

    三秒后，回复来了：“好。”

    陈清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三张脸还在。李维民，赵和平，林秀英。他们站在黑暗里，看着他。

    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忽然想起李维民死前说的那句话——“永强，塔寨的事，我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这四个字，是一个缉毒警察用命换来的。五年了，这四个字还压在蔡永强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该让它们重见天日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塔寨的灯还亮着，亮得很。他盯着那片灯火，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耀东，”他轻声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