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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像是要炸开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杀人、想贩毒、想洗钱?我不想!我想清清白白做人,想堂堂正正做事,想跟我爸一样当个老师,教教书,钓钓鱼,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我没得选!我是赵立春的儿子,我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走这条路!”
他喊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晃了两下,扶着墙,慢慢蹲下去,蹲在墙根,把头埋在膝盖里。
陈清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跟赵瑞龙平视。
“赵瑞龙,”他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你没得选。我告诉你,你有得选。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比汉东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有得选。你爸是赵立春,你从小住的是省委大院,上的是最好的学校,吃的是最好的饭菜,穿的是最好的衣服。你想当老师,可以去考师范。你想钓鱼,可以买根鱼竿去河边坐着。没有人拦着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赵瑞龙的肩膀上。
“但你选了杀人。你选了贩毒。你选了洗钱。你选了祸害老百姓。这些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没有人逼你。你爸没逼你,祁同伟没逼你,高小琴没逼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赵瑞龙抬起头,眼睛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现在跟我说你没得选?”陈清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问问那些被你杀的人,他们有得选吗?你问问那些被你逼着吸毒的人,他们有得选吗?你问问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有得选吗?!”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来回弹射,撞在墙上,撞在桌上,撞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C4炸药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回响。
赵瑞龙蹲在墙根,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
密室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爆炸,是爆破。有人从外面炸开了密室的天花板。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桌上,砸在那堆C4炸药上,砸在赵瑞龙身上。陈清泉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了,抬头看。
天花板被炸开一个大洞,直径大概一米五,边缘参差不齐,钢筋露出来,像一根根扭曲的骨头。探照灯的光从洞口涌进来,跟密室里的白光搅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几根绳索从洞口垂下来,黑色的,拇指粗,在灯光下闪着光。
飞虎队员顺着绳索滑下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副武装,头盔,防弹衣,MP5冲锋枪,战术手套,军靴。落地之后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准赵瑞龙。
赵瑞龙蹲在墙根,一动不动,像是没看见他们。
绳索又晃了一下,又一个人滑下来。
钟小艾。
她没穿防弹衣,没戴头盔,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碎石和灰尘弄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灰,但眼神是亮的,亮得吓人。她落地之后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见陈清泉,大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陈清泉说,“你怎么下来了?”
“外面等不及了。”钟小艾看了赵瑞龙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堆C4炸药和那个银色手提箱,“李督察调了爆炸品处理课,正在拆弹。但需要时间。你这边——”
密室四壁突然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墙里面开了什么阀门,又像是蛇在爬行,嘶嘶嘶嘶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密室塞得满满当当。
陈清泉心里一沉。
他转身,看见墙上有几个小孔,之前没有的,现在出现了,每个小孔都在往外喷东西——白色的气体,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股味道他认得。
氰化物。
苦杏仁味,淡淡的,带着一点甜,像是有人在密室里洒了一瓶杏仁露。
“毒气!”他吼了一声,一把抓住钟小艾的手腕,把她往洞口拖,“上去!快!”
飞虎队员反应更快,有人已经抓住了绳索,开始往上爬。但嘶嘶声越来越响,白雾越来越浓,苦杏仁味越来越重,重得让人恶心,重得让人想吐。
赵瑞龙的声音从白雾里传来,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钟主任,等你很久了。”
他在笑。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跟嘶嘶声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游戏规则:一小时内,你们找到出口。否则,毒气致死。”
他顿了一下,笑声更大了。
“对了,出口密码是——你们俩的秘密。”
白雾越来越浓,浓得看不见对面的人,浓得看不清墙上的小孔,浓得只能听见嘶嘶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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