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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陈清泉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保安不敢再拦,打开了门。
老汉激动得又要跪下,陈清泉扶住他:“老人家,别跪。您跟我上去,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办公室里,陈清泉给老汉倒了杯水,让他坐在沙发上,慢慢说。
老汉姓李,叫李德厚,是西南某省一个偏远山村的农民。儿子李大山,今年三十二岁,在镇上打工,去年八月回村收庄稼,跟村支书的外甥周强因为地界的事吵了几句。
当天晚上,周强带了七个人,冲进李家,把李大山从床上拖下来,用棍棒打得遍体鳞伤。李大山双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在医院住了三个月,花了二十多万。
“我家里穷,拿不出那么多钱。”李德厚抹着眼泪,“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医院给做了手术,但还欠着十几万。现在大山躺在床上,不能动,每天还要吃药……”
“周强他们被抓了吗?”
“没有。”李德厚摇头,“派出所来了,看了看,说证据不足,让调解。调解了几次,周强家赔了两万块,就算了。”
“两万?”陈清泉皱眉,“打成那样,赔两万?”
“他们说,我儿子也有责任,各打五十大板。”李德厚苦笑,“我一个农民,斗不过他们,只能认了。”
“后来呢?”
“后来我去县里告,县里说这事归镇里管;我去镇里,镇里说已经调解完了,不能再追究。”李德厚越说越激动,“我又去县纪委,举报村支书包庇外甥。纪委调查了一次,说查无实据,就结了。”
“您刚才说,材料丢了三次?”
“对。”李德厚点头,“我每次去县纪委,他们都说是我的材料丢了,让我重新补。补了三次,全都丢了。”
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问:“您有没有想过,不是材料丢了,而是有人不想看到这些材料?”
李德厚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又红了:“我想过,但我没办法啊。我一个农民,无职无权的,能怎么办?”
陈清泉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陈主任,您能帮帮我吗?”李德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北京的。我听人说,这里管大官,我就来了……”
陈清泉转过身,看着他:“老人家,您放心,这个案子,我管定了。”
“真的?”李德厚不敢相信。
“真的。”陈清泉走回来,坐在他对面,“但我需要时间,您能等吗?”
“能!能!”李德厚使劲点头,“只要能还我儿子一个公道,等多久都行!”
“好。”陈清泉拿起电话,“您把地址留给我,我下周就去你们省调研,到时候会去找您。”
李德厚激动得又要跪下,陈清泉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别这样。您先回去,好好照顾儿子,等我消息。”
李德厚千恩万谢地走了。
小吴送走他,回到办公室,看着陈清泉,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陈清泉问。
“陈主任,这个案子……咱们真的能管吗?”小吴小心翼翼地问,“按照分工,地方上的案子,应该由地方纪委去查,咱们不能越权啊。”
“越权?”陈清泉看着他,“一个老百姓,跑到北京来喊冤,县里不管,市里不管,省里也不管。你告诉我,他还能找谁?”
小吴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什么?”陈清泉站起来,“我们是国家监察委,是代表国家行使监察权的。如果连我们都推诿,那老百姓还能指望谁?”
“可是……”
“没有可是。”陈清泉打断他,“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个案子涉及的那个省,最近有没有什么信访举报的线索。越多越好。”
小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出去查资料了。
陈清泉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材料,又翻了一遍。
照片上,李大山躺在床上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从三十三楼上坠落的失败者,那个被权贵踩在脚下的可怜人。
“老子前世没能保护自己。”他喃喃自语,“这一世,总要保护几个该保护的人。”
他把材料放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西康省监委吗?我是国家监委第六监察室副主任陈清泉。下周我要去你们省调研,请你们准备好相关材料……对,所有信访举报的材料,特别是涉及基层干部的。”
电话那头,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答应了。
陈清泉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周,西康省。
那个老汉的家乡。
那个村霸横行、保护伞林立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那里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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