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快起来，陈主任来了！”李德厚激动地喊。

    李大山挣扎着要起来，陈清泉赶紧走过去，按住他：“别动，躺着说。”

    李大山的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但眼神里还有光。

    “陈主任，您……您真的来了？”他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透着激动。

    “来了。”陈清泉在床边坐下，“你把那天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李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得很清楚——几点几分，谁先动的手，谁拿的棍子，谁踢的他，谁在旁边喊“打死他”，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强说，这地方是他的，让我滚。”李大山的声音在发抖，“我说这地是我家的，种了几十年了。他就恼了，一拳打在我脸上……”

    “然后呢？”

    “然后他带来的人就动手了。”李大山闭上眼睛，“我被打得站不起来，他们就一直打，一直打……我喊救命，没人来……”

    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没有报案？”

    “报了。”李大山睁开眼睛，“派出所来了，看了看，说证据不足，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

    “协商的结果呢？”

    “周强家赔了两万块。”李大山苦笑，“两万块，连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

    “你签了调解协议？”

    “签了。”李大山低下头，“我不签不行啊，派出所的人说，要是不签，连这两万块都没有。”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陈主任，您能帮我们吗？”李大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

    “能。”陈清泉转过身，“但你需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第一，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写下来，签字画押。”陈清泉走回来，“第二，把那个视频的原件给我。第三，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等我消息。”

    李大山使劲点头：“行！我都听您的！”

    陈清泉让小吴拿出纸笔，李大山趴在床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得很慢，但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写完，李大山签了名，按了手印。

    陈清泉把材料收好，对小吴说：“去，把车上的相机拿下来，把李大山的伤情拍下来，每个角度都要。”

    小吴赶紧去了。

    拍完照，陈清泉又问了李德厚几个问题，包括镇纪委、县纪委调查的情况，包括那些“丢失”的材料，包括每一次去信访的经过。

    李德厚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像个孩子。

    “老人家，别哭了。”陈清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答应你，这个案子，我会查到底。”

    “陈主任，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哪！”李德厚又要跪下。

    陈清泉扶住他：“别跪。你记住，这几天，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我们是远房亲戚，来串门的。别的什么都别说。”

    “我记住了。”

    陈清泉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李德厚！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一个粗嗓门在外面喊。

    陈清泉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七八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棍棒，站在院子里。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

    “周强……”李德厚的声音在发抖。

    陈清泉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打人的？”

    李德厚点了点头。

    陈清泉转过头，看着那个光头，笑了。

    “你就是周强？”

    “你谁啊？”周强吐了口烟，上下打量他，“外地来的？”

    “我是李德厚家的亲戚。”陈清泉语气平静，“来串门的。”

    “串门？”周强冷笑了一声，“串门串到这个时候？我看你们是来搞事的吧？”

    “搞什么事？”

    “少他妈装！”周强把烟头扔在地上，“我听说你们在到处打听我的事？怎么着，想告我？”

    陈清泉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在柳树沟，老子就是天！”周强拍了拍胸脯，“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要是不滚呢？”

    “不滚？”周强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把陈清泉围了起来。

    小吴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挡在陈清泉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陈清泉把他拉到一边，看着周强，慢慢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