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按程序，是让地方自查。”陈清泉站起来，走到窗边，“但这个案子，地方已经烂透了。县里、镇里、派出所、卫生院，全都串通一气。让地方自查，等于让贼抓贼。”

    “那怎么办？”

    “直接上。”陈清泉转过身，“让省监委、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办案，从省里往下压。”

    “可是……省里会配合吗？”

    “会的。”陈清泉拿起电话，“因为我已经跟王主任说好了，中央的支持，已经下来了。”

    小吴眼睛亮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清泉坐镇青山县，指挥省、市、县三级联动。

    省监委派了一个调查组下来，组长是个女的，四十多岁，姓孙，干练得很。

    “陈主任，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孙组长问。

    “第一，控制周强。”陈清泉指着地图，“他昨天跑路了，但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他应该还在省内。你们协调公安，把人抓回来。”

    “第二，找镇纪委书记谈话。”陈清泉又指了指另一处，“他是周大贵的表舅，肯定知道内情。你们要撬开他的嘴。”

    “第三，封存县纪委的信访档案。”陈清泉站起来，“特别是那些‘丢失’的材料，我要知道它们是怎么丢的。”

    孙组长一一记下，转身去办了。

    三天后，周强在邻市的一个小旅馆被抓。

    审讯的时候，他一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陈清泉亲自审他。

    “周强，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我……我没犯罪。”周强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犯罪？”陈清泉把李大山的伤情照片扔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强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按照刑法，可以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陈清泉语气平静，“你要是主动交代，算自首，可以从轻。你要是拒不交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强咬着牙，不说话。

    “你以为你省里有人，能保你？”陈清泉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你省里的那个人，已经被控制了。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

    周强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我说。”

    他交代了所有事——怎么打的人，怎么找的派出所，怎么让镇纪委书记压下来的，怎么给县纪委的人塞钱，怎么把那些信访材料“弄丢”的。

    “省里那个人，是谁？”陈清泉问。

    “是……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姓马。”周强声音发抖，“我舅舅认识他，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帮忙压事。”

    “叫什么名字？”

    “马……马建国。”

    陈清泉记下来，又问：“除了马建国，还有谁？”

    “还有……”周强犹豫了一下，“还有县政法委的一个副书记，姓刘。他也收了钱，五万。”

    陈清泉把录音笔关了，站起来。

    “行了，你签个字，画个押。”

    周强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一周后，案子全部查清。

    村霸周强，被逮捕。

    镇纪委书记，被双规。

    县纪委书记，被调离。

    县政法委副书记，被立案审查。

    省纪委处长马建国，被带走调查。

    李大山拿到了赔偿款——不是两万，是八十万。

    村支书周大贵，被免职，移送司法机关。

    消息传回柳树沟，全村放鞭炮。

    李德厚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陈主任，谢谢陈主任”。

    小吴激动得不行：“陈主任，您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把这么多人都揪出来了！”

    陈清泉摇了摇头：“不是厉害，是本该如此。法律写得很清楚，只是有人假装看不见。”

    “可是，要不是您，这个案子可能永远都查不清楚。”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当什么‘青天’。”陈清泉看着他，“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个案子，都能被查清楚。不管是谁办的，不管在什么地方。”

    小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清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青山县城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小吴，你知道我为什么接这个案子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个案子，看着小，但反映的问题很大。”陈清泉转过身，“基层腐败、保护伞、不作为、乱作为……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今天是一个李大山，明天就是十个、一百个。”

    小吴沉默了。

    “所以我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