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又缩回去，没敢碰。

    朴尹慧走近两步，停住，低声问导演：“回放吗？”

    泡菜导演只看了一小段，点头：“过。”

    声音不重，可像把压在所有人胸口那块石头搬开了。

    年轻执行导演长长吐了口气：“这才叫开机重戏。”

    老执行导演没附和，只抹了把后颈，像刚从水里出来。

    刘勇这时已经从监视器后退开，摸出烟，点着，往旁边折叠椅上一坐。抽了半根，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总算像了。”

    这句比夸人都顶用。旁边几个人一个字没接，却都认。

    因为这条不是拍顺了，是拍到位了。

    泡菜导演走过来，停在刘勇面前：“从现在起，现场你有绝对拍板权。”

    年轻执行导演眼睛都亮了，站姿一下直起来。老执行导演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本子合上，神情比刚才更服。

    这不是客套，是交权。

    刘勇抬头看他，烟夹在指间，只回了一句：”别客气，后面还得往死里拍。”

    泡菜导演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就往死里拍。”

    这一下，周围人看刘勇的眼神全变了。

    刘勇起身，把烟头按灭，扫了众人一圈：“都听清了？”

    摄影指导先开口：“听清了，后面我不护那个死构图了。”

    灯光师也服气了：“你要脏，我就脏到底。”

    刘勇点了下头，声音压得很平，却比吼还硬：“现在开始，谁再跟我说拍不出来，我先拍他。”

    这句落地，现场像被抽了一鞭子。年轻执行导演直接应声：“明白！”

    外头却偏在这时乱了。

    不是刚才那种齐声喊口号，是人群忽然推挤起来，杂音一下贴近了布景区。朴尹慧立刻按住耳机：“外面怎么回事？”

    对讲机滋啦一响，安保的声音急得发虚：“有人往里冲，拦不住，全往布景这边挤！”

    场务和安保同时动了。刘勇转身就往侧门走，朴尹慧一边跟，一边厉声喊：“先封布景，别让他们碰里头！”

    可还是晚了半拍。

    半开的侧门外，人群乱成一锅。前排有人猛地扬手，手里那只瓶子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短弧，直冲布景飞过来。

    砰的一声，瓶身砸在灰白墙角，瞬间炸开。

    刺眼的红漆泼了满墙，顺着布景往下淌，像刚撕开的伤口。周围一下全炸了，安保扑上去按人，场务张口就骂，几个工作人员脸色发青。

    监视器还亮着，回放停在女主演那张失了神的脸上。

    刘勇看着回放里那张失了神的脸，知道这电影终于真正开拍了。

    红漆砸上布景的那一瞬间，现场先安静了一拍。

    紧跟着，门外那股推搡和叫骂忽然变了调。

    不是退。

    是抢位置。

    侧门那一片手臂齐刷刷抬起来，屏幕亮成一片，镜头越过安保肩膀，直勾勾对着那面灰墙，对着墙角往下淌的红，也对着还没来得及撤开的轨道和机位。

    执行导演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

    “他们在取素材！”

    朴尹慧耳机一按，语速发紧。

    “安保往前顶，别让门口失守。大少的人呢，卡住视角，别让他们拍全景。”

    外头立刻乱起来。

    有人往前拱，有人举着手机边拍边喊，嘴里吼得像是替天行道，手却稳得很，生怕漏一帧。

    这就不是单纯闹事了。

    他们是奔着一条成片视频来的，要拍出个“历史仇恨片被民众当场抵制”。

    摄影指导探头看了眼墙，啧了一声。

    “这漆一挂，反光全脏了，停机吧。”

    灯光师也跟着皱眉。

    “要么擦，要么重打。”

    道具组一个小年轻抱着抹布就往前冲，脚刚迈出去，听见一声。

    “别动。”

    刘勇从监视器后走出来，没看门口，先站到那片红漆前面。

    漆砸开的口子还在往下渗，顺着墙皮裂缝爬，像谁刚把一只血手按上去，又慢慢拖了下来。它偏偏落在女主演退无可退的位置边上，脏得刺眼，也狠得合适。

    刘勇看了两秒。

    然后抬手指机位。

    “别停，接着拍。”

    旁边一圈人全卡了壳。

    执行导演愣住。

    “现在？”

    “废话。”刘勇头都没回，“他们都把景给我改好了，我为什么停。”

    道具小年轻还抱着抹布，站那儿不敢动。刘勇瞥他一眼。

    “抹布放下。谁都不许擦。”

    “哎，明白。”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