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很。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下不是为了真毁场子，是来摸底的。摸他们怕不怕，乱不乱，敢不敢把这片子继续拍下去。

    第一脚，永远是试胆子的。

    你越像受害者，对面越敢踩第二脚。

    等外场清干净，已经入夜了。那块墙上的红漆留了一片没动，复盘时还挂在画面角落里，像个钩子。

    朴尹慧坐在旁边翻舆情，手指停了停。

    “起来了。最开始还是同情和围观，现在下头问得最多的是一句。”

    她抬头。

    “他们为什么这么怕？”

    泡菜导演把笔扣上，淡淡说：“够了。”

    刘勇靠着椅背，指间夹着烟，没点。他望着回放里那道红印，半晌才开口。

    “今天只是探路。”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老执行导演低声问：“你觉得还会来？”

    “会。”刘勇把烟一转，“而且下次不会这么客气。”

    这话刚落，朴尹慧手机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刘勇抬眸。

    “谁的消息？”

    “外场宣传副组长。”朴尹慧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他刚从现场回酒店，说后头有辆黑色商务一直咬着，已经跟了三条街。”

    执行导演后背一麻。

    “跟车了？”

    “他不敢直接回酒店，怕把人带过去。”朴尹慧抓起外套，“车上还在通话，人没断线。”

    刘勇起身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

    门推开时，夜风卷进来，带着一点漆味和灰。路过那块白天挨砸的布景，他停了一下，伸手在墙上拍了拍，指尖蹭上一点还没干透的红。

    刘勇拍了拍那块被毁掉的布景，笑了下，红得还行。

    夜路上最瘆人的，不是突然冲出来的车，而是那盏一直跟着你的灯。

    “还在。”

    后座上，关键配角把手机压在腿边，声音发干。司机先前还说可能顺路，这会儿盯着后视镜，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第一个路口，对方跟着拐。

    第二个路口，还跟。

    到了第三个路口，司机手心已经全是汗，猛地吸了口气。

    “不是巧合，这车盯上我们了。”

    后头那辆黑色商务车咬得很稳，不贴，不超，也不散。车灯隔着后窗照进来，像一根细线，始终缠在脖子上。

    关键配角坐直了，背绷得发硬。

    “别回酒店。”他立刻开口，“换线，别把人带过去。”

    司机嗯了一声，方向盘一打，直接偏出原路。

    电话一直通着。那头先接起来的是外场宣传副组长，声音都喘散了，随后朴尹慧切进来，语速极快。

    “报位置。”

    “第三个路口刚过，往东切了，后头还吊着。”司机咬着牙，“不抢道，不逼停，就跟。”

    朴尹慧站在酒店门口，手指收得发白。

    “继续开，别停车，通话别断。”

    旁边执行导演听得头皮发紧，低声骂了句：“真摸上人了。”

    刘勇正从台阶上下来，听到这一句，伸手把手机接过去。

    “车上几个人，看得清吗？”

    “贴膜，看不清。”

    “有没有逼近过？”

    “没有，就是不放。”

    刘勇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白天还只是泼漆、堵门、喊口号。现在已经换了路数。不是来砸场子，是专门往演员心里扎刀。你抓不到把柄，人却一路都得悬着。

    他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很平。

    “叫大少的人接应。”

    朴尹慧已经在发消息。

    “人出去了，两辆车，东西两边包过去。”

    “安保全线重调。”刘勇往停车场走，“入口不留单车，地下清空，今晚起进出路线全部换。楼层控起来，演员那层单独控梯。”

    执行导演跟在后面，脚步都快了。

    “勇哥，车表是不是全得重排？”

    “重排。”

    “司机固定名单呢？”

    “打散。”

    一句一句落下来，全是实的。

    停车场冷白的灯打在地上，照得水泥地像一层霜。大少的人先到了，两辆黑车横在入口两侧，车门半开，几个安保散着站位，眼睛却全盯着车道。

    为首那人快步过来。

    “勇哥，人已经接上边了。我们并过去后，对面拉开了点，还没彻底走。”

    “别碰。”刘勇看着入口，“先把人带回来。”

    “明白。”

    执行导演站在柱子边，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