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去。

    上车后，车门一关，刘勇先骂了一句。

    “装什么深沉。”

    白野没忍住，低笑了声。

    “他们不会马上翻脸。”

    “我知道。”刘勇扯了扯领口，“这种人最会做体面活。不会跟你拍桌子，只会让流程变慢，让窗口自己合上，让人急得睡不着。”

    车开回酒店时，夜已经深了。大厅灯光很亮，地毯软得踩不出声。三个人一路上楼，谁都没多说，直到进了套房，朴尹慧才把刚连上信号的手机拿起来。

    她看完第一条，脸色就变了。再往下一划，嘴唇直接抿紧。

    刘勇正把外套扔到沙发上，回头看她。

    “怎么了？”

    朴尹慧抬起头，声音发干。

    “两个原定平台窗口，同时延后了。”

    白野转身，眼神一下冷下来。

    “哪两个？”

    她把名字报了出来，又补了一句。

    “理由都很漂亮。一个说内部排期重审，一个说内容风险评估要补材料。”

    刘勇没立刻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真快。

    会才见完，手已经落下来了。没翻脸，没警告，甚至还给足了手续和理由。可谁都知道，这不是巧合。

    白野扯了扯嘴角。

    “够讲究，连刀都给你包了层纸。”

    朴尹慧把手机攥得更紧，低声道：“这还只是窗口。后面院线、联投、海外那条线，恐怕都会动。”

    刘勇走到落地窗前，外头的灯映在玻璃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有些冷。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

    “这才像他们会干的事。”

    房间里没人接话。

    外面那些拿钱闹事的，至少还会吵，还会扑上来咬。今天这帮人不一样，他们递茶，讲道理，替你算前程，连下手都下得像是为你好。

    刘勇靠在车座上闭了闭眼，这帮人比闹事的难缠多了。

    

    平台最阴的地方，就是它不一定明着拒你，它只会让你越来越喘不上气。

    朴尹慧回来得很快，门一关，连包都没放稳，先把手机递给刘勇。

    “第二封也来了。”

    刘勇扫了一眼，没说话，又把第一封翻出来对着看。两家原本都快谈拢了，现在口风一起变软。一个说内部风控复评，一个说还要再看后续物料和舆情走向。每个字都客客气气，偏偏哪儿都不落地。

    白野那边远程连着线，屏幕亮着，他看完反馈，抬手敲了敲桌面。

    “别当延后。”

    朴尹慧看向他：“那算什么？”

    白野把资料拉到最上面，语气平得发冷。

    “传话。”

    “你这边刀不收，后面平台就会一个接一个学着卡。今天是窗口，明天就是院线、宣发、联投，再往后，连海外分发都能陪你打太极。”

    朴尹慧的指尖在手机边缘捏得发白。她做窗口，比谁都懂这种含糊最恶心。不给你死信，也不给你路，就吊着你，吊到你自己先乱。

    白野又补了一句：“泼漆是冲脸去的，这个不一样。这个是让你憋着，喊都没地方喊。”

    刘勇哼了一声：“套路真够老的。”

    嘴上骂得轻，眼神却没松。他太清楚这事麻烦在哪儿。外头那些脏手扑上来，还能抓痕迹，还能翻脸。平台卡人不一样，它用流程卡你，用评估磨你，用合作关系把口子一寸寸收小。你明知道它在动手，它还偏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行了，别看热闹。”刘勇把手机放下，“干活。”

    他先点白野：“你拉法务，把所有合约重查一遍。窗口条款、优先级、违约触发、补充协议，尤其是那些措辞漂亮、真出事最容易拿来玩解释权的，全给我翻出来。”

    “收到。”白野已经在建群，“我盯接口，法务往回扒条款。”

    刘勇又看向朴尹慧：“泡菜和海外流媒的替代方案，全拉出来。”

    朴尹慧一顿，马上跟上：“你是要备最坏情况？”

    “对。”刘勇说，“正式院线走不通，就别傻等。片段、纪录片、幕后、主题曲、限量场，能先拱情绪的东西，全部排上。门要是真被他们掐住了，咱们至少还有窗。”

    朴尹慧点头，手已经在翻资料了，嘴里还是提醒了一句：“我们一动替代线，平台会看得更紧。”

    刘勇抬眼：“他们现在就不紧？”

    一句话把她问得停了半拍，随即低头：“明白，我现在整理。”

    房间里很快只剩键盘声。白野把法务、窗口、发行几条线都拖进来，消息一条条往外弹。刘勇没坐着等，直接把拍摄排期表扯过来，目光在几页纸上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