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白野。

    “人呢。”

    “楼下。”白野把门一带，声音发冷，“我让执行去接了。消息已经散了，化妆间那边都在传。”

    朴尹慧气得把台本卷成一团，啪地砸在桌角：“真恶心。不是来抢人，是当着全组的面教人怎么跳船。”

    她这句没夸张。

    因为对方开出来的条件，根本不是普通加片酬。

    一部顶级资本押阵的商业大片男二。

    后面还打包平台资源。

    意思明摆着。你继续跟着刘勇拍这部高风险历史片，后面播不播得顺、上不上得去、会不会被人悄悄压一阵，谁都说不准。你转头过去，路直接给你铺平，少绕五年。

    这种价码，最伤的从来不是账面上的钱，是年轻演员最缺的那条路。

    休息区里，几个刚冒头的小演员嘴上还在对词，眼睛却都往手机上落。有人问真的假的，有人不接话，拇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谁都明白，这一刀不是冲一个人来的，是冲所有还没站稳的人来的。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演员，戏份不算最重，可前几场重戏一拍，组里都知道他能打。镜头怼近了不怯，情绪顶得住，人也灵。

    正因为这样，才被盯上。

    他先站着叫了声“刘导”，声音有点干。

    刘勇指了指椅子：“坐。”

    他只坐了半边，膝盖并得很紧，手指扣在裤缝上，指节都是白的。

    朴尹慧看他这样，火更大，话却没往死里砸：“人家找你，是真的吧？”

    年轻演员低头“嗯”了一声。

    白野接过去，问得更直接：“开什么价。”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一部商业大片男二，后面……还有平台资源。说后续本子也能接。”

    朴尹慧冷笑：“连后路都包了。真舍得。”

    白野靠着桌边，慢慢道：“不是舍得，是故意给全组看。谁识相，谁有路。”

    年轻演员没吭声。

    刘勇看着他：“你答应了没有？”

    “没。”他几乎是立刻抬头，“我没点头。我就是……没当场拒。”

    “为什么不拒？”朴尹慧追了一句。

    这回他卡了两秒，像是脸皮都扯开了，才把实话说出来。

    “因为我真心动了。”

    屋里静了一下，只剩外头有人推器材，轮子压过地面的咯啦声。

    年轻演员吸了口气，干脆把话说完：“不是单纯为了钱。钱当然多，可我这种人最缺的不是片酬，是机会。男二，平台，后面一整条线……说不心动是骗人。”

    他说到这儿，声音压下去一截。

    “我还怕。”

    白野眼皮一抬：“怕什么。”

    “怕跟着这个项目，后面被人默默封一阵。”他盯着地面，耳根都红了，“不是明着封，就是这个戏说不合适，那个本子再看看，平台那边拖一拖。半年一年过去，热度没了，脸也生了。到时候谁还记得我在这儿拍过什么。”

    这句出来，朴尹慧反而没骂。

    因为太真了。

    年轻演员最怕的，从来不是今天少拿多少钱，是明天开始没人找你。

    刘勇点了根烟，没抽，只夹在指间看着那点火星。

    “你说实话，挺好。”他说，“我也不跟你装大度。你怕，正常。我这片子有风险，这事我从开机就没藏着。”

    年轻演员抬头，像在等下文。

    刘勇问：“你是想红，还是想以后知道自己拍过点像样的东西？”

    这话一点都不漂亮，甚至土得很。

    可房间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刘勇的语气平得很，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想红，不丢人。谁进这行不是奔着红来的。可你自己得分清楚，你现在拿到的，是一条捷径，还是一根以后会一直硌在心里的刺。”

    年轻演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勇继续说：“你跟着我拍这个戏，前面会难，我不骗你。有人想卡，也是真的。可真要走了，将来你红不红我不知道，你回头看自己的时候，心里服不服，只有你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