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伸手：“接屏。”

    电脑一连上，棚里人自觉围了过来。画面刚起头，那股压了许久的锋劲就冒了出来。几场关系戏一接，人物不再散，气也收住了。尤其影后新拉起来的那个节点嵌进去，整支预告像是突然生了骨头。

    没人急着出声，只盯着最后那一帧。光影交界处，她眼神轻轻一抬，前面所有压着没说破的暗流，全被勾了起来。

    刘勇看着她试戏时那一眼，心里忽然稳了不少，这片开始长肉了。

    一支预告片最狠的时候，不是让人想看，而是让人看完以后有点不想说话。

    上一章主题曲炸出去之后，外面已经吵成一团，可刘勇心里始终差着一口气。

    光有情绪，不够。

    得让人看见片子。

    他站在投屏前，手里那支没点着的烟转了半圈，抬了抬下巴。

    “放第一版。”

    剪辑师那边应了一声，会议室立刻暗下来。

    黑屏只停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铁门猛地砸响。

    那声音不是普通开合，像生锈的铁从骨头上硬拖过去，棚里几个人肩背都跟着缩了一下。镜头紧跟着切入，没有字幕，没有旁白先替观众摆道理，直接把人推进碎掉的视角里。

    灯泡晃。

    鞋跟掠过地面。

    一只手往前抓，抓空了。

    有人刚回头，画面已经断开。有人像是想喊，声音还没出来，镜头先掐掉。受害者视角被拆得很零，零到看不清全貌，却正因为看不清，才更让人难受。

    副导演本来抱着胳膊，看到这里，手自己松开了。

    “这剪法……”他话说一半，没续上。

    因为主题曲副歌压进来了。

    不是把情绪往上抬，是把前面那些散碎画面一下收拢，往下压。旋律一落，所有零散细节像同时有了重量。紧接着，影后的镜头出现。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抬眼。

    那一眼短得很，短到错过去就没了，可就是这一眼，让执行导演下意识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朴尹慧站在白野身边，指尖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停住了。

    镜头又切。

    年轻演员的脸猛地贴近画面，额角带汗，呼吸已经乱了，像拼命按着自己别垮，可那口气还是从牙关里漏出来。喘息声被收得很近，近得像压在旁边人的耳膜上。

    年长演员低低骂了句：“这条真敢放。”

    再往后，节奏更快。

    脚步拖过去。

    门轴摩擦。

    喘息一下比一下急。

    副歌一直压着不放，直到最后一秒，所有声音突然往下收，只剩一句轻得近乎耳语的口述，从黑里浮出来，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去。

    片子结束时，进度条停在一分二十几秒。

    没人立刻出声。

    不是没看懂，是胸口那一下还堵着。

    剪辑师隔着屏幕问：“刘导，要不要把最后那句再提一点？”

    刘勇盯着定格画面，开口就一句。

    “这不像预告，像通缉令。”

    那头安静了一拍。

    副导演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压低了：“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勇回头看他，眼神硬得很。

    “这东西要是还像普通预告，咱们这几个月白熬了。”

    白野靠着桌边，淡淡补了一句：“上线吧。”

    剪辑师还在迟疑：“会不会太狠？”

    “狠才对。”刘勇把烟往桌上一扔，“我现在最不怕的是他们骂，最怕的是他们没反应。”

    屋里那点犹豫被这句直接打穿了。

    朴尹慧立刻低头联平台，语速快，字却咬得清楚：“首页位、短链、站外窗口一起开。别一波一波试，直接全推。”

    “现在发。”白野说。

    按钮按下去后，会议室反而更静。

    年轻编剧守着后台，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动静？”

    执行导演搓了把脸：“别一上来就给我演死寂啊。”

    “十分钟都不到，你慌什么。”副导演嘴上顶他，眼睛却没离开曲线。

    白野没参与，只盯着数据线条。刘勇也没坐，站在一边看评论区刷新。

    前几分钟，页面安静得近乎反常。

    然后第一条热评弹出来。

    “……堵得慌。”

    紧跟着第二条。

    “为什么我只看九十秒就有点不敢点第二遍？”

    年轻编剧“嘶”了一声：“来了。”

    第三条开始往上冲。

    “这片子我必须看。”

    第四条风向立刻岔开。

    “太狠了吧，这是院线预告？”